“按照圖紙製火藥,百姓的血不能白流,大昭枉死的每一位將士,我們都要帶他們迴家!”
清濃站起身,“陛下,臣請命監製火藥。”
前世她已經錯過一迴了,今生她要親手結束這場荒唐的鬧劇。
穆承策信她,玄甲軍將至,朕需親征,卿卿……”
如今大雨連至,西羌水草豐茂,牛羊成群,若是落在漠北蠻子手中,大昭也不能獨善其身。
他們並不為救西羌而去,除了報此血仇以外,更是為了天下的穩定。
清濃堅定地望著他的眉眼,“若至南疆,請將她活著留到我的手上。”
她沒有言明,但穆承策知道清濃說的是誰。
他微點頭,“好!”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配為人父母。
他們隻是沒有了父母的疼愛,而並非這世上沒有愛他們的人。
穆承策沒有移開眼眸,他聲音冷冽,高聲喝道,“飛雲騎聽令,立即整裝!”
顧逸安跟著他從一道而出。
穆承策遠遠地望了眼山間密林的方向。
旁人不知道,顧逸安卻知曉,那裏葬著的是永業大帝和元昭皇後。
此處離大本營很近,誰也不能知曉失蹤許久的承昭帝已經迴了軍營。
當玄甲軍的精銳跨過渭江,直逼西羌主城時,蓮妃被薑珩鎖在深宮之中,瘋狂地咆哮,“我是你的母親,你有什麽資格將我困於後宮?”
但此刻卻無人應她的話。
薑珩揉了揉疼痛的眉心,這短短一年發生的事情,彷彿在夢中一般。
他從沒想過會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控製。
那個像傻子一樣的蠢貨,當真是他嗎?
但是城外是漠北大軍,他那位好母親這一年作天作地。
直到現在還一直說她是什麽女主,什麽係統,什麽天下至尊,還要當什麽女王。
國都要亡了。
他不如父皇雄才大略,此刻他所有的自負蕩然無存,才清晰地意識到父親看著他頻頻歎息,說他是守國之人的含義。
蓮妃靠著係統和用毒數次將西羌周邊的地域收入囊中。
但她的做法早已偏離了係統任務,如今已成棄子,再無半點用武之地。
那些被她提拔的酒囊飯袋在宇文拓手上過不了幾招就棄城投降。
薑珩苦笑著,他這一年的征戰彷彿是為宇文拓做了嫁衣。
就在他準備殉國之時一支利箭穿門而入。
宇文拓一身暗金色的長袍推門而入,“薑太子別來無恙否?”
薑珩冷笑道,“孤不與畜生說話!”
宇文拓挑眉,並未動怒,慢悠悠坐下,“本汗如今想取西羌易如反掌,不過現下取大昭是為首要,本汗想與太子做個交易。”
薑珩並未正視他,兔死狗烹的道理他懂,可宇文拓說得對,如今西羌內亂,確實如同案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宇文拓能無聲無息弄死漠北王廷數十位皇子,以世子之位登上王位,勢力頗深。
薑珩轉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低聲道,“什麽交易?”
宇文拓勾唇,“本汗知渭江以西多入了太子之手,本汗要你將大昭滄西路大路困死於渭水,當然本汗也不會讓你做虧本的買賣,漠北如今拿下的西羌城池屆時均可歸還。”
薑珩驚得蹙眉,並未聽清後半句,“你真當承昭帝和攝政王死了不成,大昭軍備按兵不動……”
宇文拓砰的一聲將茶盞壓在桌上,“本汗做事無需你多問,至於你是借阿那還是南疆之手就不是本汗想管的了。”
恰在此時,侍衛拖著神誌不清的蓮妃從外間踏入,她見到薑珩眼中欣喜若狂,“皇兒救我!”
薑珩攥著拳,“可汗用一個女人做脅,豈非大丈夫所為!”
宇文拓吊兒郎當地邪笑一聲,滿是不屑,“威脅?你如今還需我威脅?本汗動動手指就能捏死你。”
他轉頭好奇地歎道,“就是這個妖怪在作祟?本汗以為什麽天仙國色呢,嘖嘖,西羌王到底是老眼昏花,馬失前蹄了。”
他搖著頭揮揮手,“帶走吧,直接剁成醬。”
他這幾天心緒不寧,做了好多夢,前世這個女人攪弄風雲,給他添了不少麻煩,還是趁早砍了的勁。
蓮妃嚇得抖如篩糠,她不停地召喚,“係統,係統……”
可腦海中再沒有半點反應。
她被係統舍棄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跌坐在地,看見燭火中跟她有五分像的臉是驟然升起一樣,她踉蹌著掙脫桎梏,朝薑珩撲過去,“救我,皇兒啊,救我,我是你娘,為娘都是為你好……”
薑珩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伸手用盡全身力氣才將蓮妃的手從腕上掰開,“我如今自顧不暇,何況是你……”
他身形不穩,轉過身,失去了全部力氣,“皇兒?你何曾當我是你的皇兒?我百般信你,結果就是父皇被你毒害,我也差點成了傻子,西羌數城落入漠北鐵蹄手中……”
蓮妃見他不願意救她,求生的本能激得她顧不上滿臉的淚水、鼻涕,“不是的,不應該是這樣的,你聽母妃說……”
薑珩哽咽著,猛地轉身,“你出去看看街道上那些無辜死去的百姓,城外死不瞑目的戰士,如今的西羌餓殍遍野,這滿天的大雪,還不知道要淹沒多少條生命……”
外間的冷氣伴著越來越大的雪,殘酷至極。
一年之前的西羌還在為求水而奔走,本以為連連降雨,陸續收複周圍部落是西羌走向全盛的契機,沒曾想全是幾乎滅國的開始。
他還存著一絲理智,沒再服藥,終於清醒了,可整個朝堂已經被蓮妃攪得烏煙瘴氣。
這就是不救了。
蓮妃頓時失去了所有力氣,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宇文拓拍著手感歎,“太子殿下好魄力,連生生母親的死活也能捨棄,當真是大義淩然。”
說完他低笑著,“本汗今日心情好,給你們一把刀。”
說著便從侍從手中奪過彎刀扔在地上,“你們二人今日誰活著就是西羌新的主人,合作而已,本汗不拘是誰。”
薑珩眼前發黑,彷彿迴到他殺了長樂那日。
當看到蓮妃提刀兇狠衝上來時他甚至沒了當初的愧疚感,反手接過刀抹了蓮妃的脖子。
鮮血噴了他一臉。
可薑珩此刻格外冷靜,看著蓮妃不可置信地在他身前緩緩落地,“我已是西羌的罪人,不能一錯再錯。國之基業不能斷在我手上。”
他將彎刀丟在地上,“無論是誰都不能成為威脅到我的籌碼。”
宇文拓聳聳肩,笑得像個玩鬧的孩子,“玩笑而已,何必當真,太子如此心狠手辣,想必王城裏那些老弱病殘自然也不會成為太子宏圖霸業路上的阻礙。”
“本汗心地善良,很願意替太子殿下處理幹淨。”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踏雪離去。
“等等!”
薑珩喊住他,“我替你拖住滄西路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