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濃抬起頭,“我隻記得九州遊記有載,阿那信奉的巫山神女瑤姬,乃雲霧化身,掌雲雨風水,南疆為何也會感念神女庇佑?”
承策隨意選了處熱鬧的集市,落在一處屋頂上,脫下外袍給清濃披上。
兩人坐在屋頂上看著集市裏的喧鬧,有興奮歡呼的情人,也有氣急敗壞摔鎖而去的男女。
他解釋道,“南疆地處濕熱,林中蛇蟲鼠蟻密佈,雲雨對她們而言很重要。而且乖乖不懂嗎?”
承策湊近她的臉頰,“南疆蠱種眾多,但更多的用於男女情事,巫山雲雨,皆是恩惠。”
清濃瞪大眼睛,伸手捏緊了他的臉頰,“何人胡言亂語!為何平白汙了瑤姬清譽?”
她憤憤開口,“濃濃不喜這種玩笑。”
哪怕是為了哄她一下也不喜歡!
承策見她已經不再沉溺於女王之事,握著清濃的手討饒,“好好好,為夫的錯。”
“其實是因為大祭司出自阿那,百姓受她庇護,漸漸就將山月節帶到了南疆。”
承策看了眼清濃的表情,接著說,“後來年輕的男男女女覺得神女很靈驗,不知是誰突發奇想加入了蠱蟲,就成瞭如今這樣。”
他摟著清濃調侃,“乖乖想要鎖死,無需同心鎖,為夫任你處置。”
清濃抬起小臉,“同心鎖我沒聽過,我隻聽過同心蠱。”
穆承策摟著她看向空中的元月,“五百多年了,傳聞澧朝初代帝後差點因貴妃失和,就是因為貴妃用了同心蠱,而此蠱就是出自南疆。”
清濃想了下傳聞,不滿道,“不是說二人隻有至死不渝才會被同心蠱接受麽?哪裏是因為貴妃失和,不過就是變心罷了。”
她拽著承策的衣袖問,“同心蠱為什麽後來就沒有了呢?南疆皇室留存近600年,真的沒有一個人再煉出同心蠱嗎?”
承策笑著搖頭,“癡男怨女多見,但生死相隨者甚少,同心蠱得不到滋養。自然漸漸就消失了。”
清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所以現在換成了同心鎖?
自欺欺人的玩意兒罷了。
她看著燭火通明的夜市,突然也不那麽嚮往了。
承策看她悵然若失,將清濃的小腦袋瓜靠在肩頭上,“若兩個人真的相愛,又何須什麽同心蠱來證明呢?但一個人想變心,你用什麽都困不住他,乖乖無需為此煩憂。”
清濃聞言脫口而出,“那承策會變心嗎?”
說完她又覺得似乎不該這麽開口,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承策伸手將懷中的小姑娘揪出來,“乖乖你說呢?夫君待你不夠好嗎?今日圓月,月神在上,咱們就說個清楚,否則今晚誰也別睡了!”
他咬牙切齒的話讓清濃想起了無數個羞恥的夜晚。
她舌頭都捋不直,結結巴巴的說,“我就是有感而發……又沒有說夫君會變心……”
“這麽激動幹什麽?難道承策還有什麽瞞著我不成?”
反應過來的清濃湊近,狐疑地打量他,“同心蠱需二人同心同德,坦誠相待,毫無欺瞞。”
言下之意,他不敢嗎?
承策盯著她的眼眸,澄澈透亮的瞳孔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他勾唇邪邪一笑。
小姑娘試探他!
“月主長生,今生今世承策絕不會欺瞞乖乖一點。”
他緩緩伸出右手,“若違此誓,不得好死。”
清濃猛地按住他的手,“呸呸呸!承策胡言,快呸三下!”
她一著急眼眶都紅了,承策順著她的意呸了三下。
清濃才將他的手甩開,轉過身哽咽著開口,“承策明知道我最在意這些還要胡言亂語,就是故意想讓濃濃不開心。”
“你最討厭了,明明是想著逗我開心,結果現在我更委屈了。”
從不信鬼神的人,居然跟著她做這種事,清濃也氣不起來了,滿心滿眼都是心疼。
她剛說完眼淚就下來了,“今天圓月,承策真的不疼嗎?”
黃泉蠱毒時時折磨著承策,一到月圓痛的更加厲害,他怎麽還有心情在這裏跟她半開玩笑。
承策有些手抖,扶著清濃肩頭的手緊了又鬆,終是忍不住將她拉入懷中,“乖乖怎麽這麽招人疼……”
他顫抖的尾音像小鉤子一樣勾著清濃的心尖尖。
她嗚咽著埋進他的肩頭,環著他結實有力的後背,哭得傷心欲絕,“承策,我隻有你了。”
小姑孃的傷心和委屈像一把把利劍刺進他的心窩。
穆承策隻能用力地將她窩進懷裏,“乖乖,別害怕。”
他的乖乖用了畢生之力讓他重活一世,是讓他來疼她,愛她的。
可是他讓小姑娘流幹了眼淚。
心中的痛難以承受,可今日蠱蟲似乎並不打算折磨他,甚至剛才手心的印記在發燙,蠱蟲的感受卻是快樂的。
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就像是他每日見到小姑娘開心快樂,他的心就跟著顫動一樣。
並不難受。
清濃哭得要暈過去,承策從懷中捧出她的臉,從左眼尾濡濕的眼淚吻到她通紅的臉頰,顫抖著的唇。
再接著吻迴右側的眼尾。
不帶任何一絲**的安撫讓清濃感受到他的心疼。
來自親人和愛人的疼惜。
她的委屈更加洶湧,肩膀一抽一抽地揪著穆承策的衣襟,“再親親我,還不夠,沒哄好。”
穆承策聽著她的小軟音就很乖地吻上了她的唇。
委屈巴巴的小姑娘可可愛愛的。
清濃滿意地哼哼唧唧,反正有他的外衣蓋著,也沒人能看到她的臉,小手忍不住躲在衣服下調皮地作亂。
她撒嬌似的貼著他,甚至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肌。
這怎麽能忍?
穆承策抓出她作亂的小爪子放在自己腰上。
清濃不滿意地皺眉瞪他。
“乖,閉眼睛。”
他好聽的聲音在唇邊呢喃,清濃像是被下蠱了一樣,剛想聽話閉上眼就反應過來。
不對啊,又被拿捏了。
她氣得廝磨著他的唇瓣。
誰讓他看起來這麽好親的!
穆承策隻覺得唇上癢嗖嗖的,小姑娘又抓又撓又啃,卻跟小奶貓兒一樣,沒有半分力道。
他心照不宣地勾唇,牽著清濃的手探入胸前的衣襟。
既然想,那就大膽點,光在外麵摸是什麽意思?
清濃本來是為了折騰他,可沒想到這人如此放肆,她氣惱地猛一口咬上他的舌尖。
隻聽穆承策嘶了一聲,順勢加深了這個吻。
清濃作亂的小手被他握著,輕輕地摩挲著她的手心。
甘之如飴地陪著她胡鬧,直到街上的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去,清濃還靠在穆承策懷中看月亮。
“她的反應是因為南汐嗎?我感覺她們並沒有想象中的親密。”
清濃沒有點名,但他知道是誰。
穆承策也有此感覺,“如果南汐有以蠱引蠱的法子,在上京城她完全沒有必要求助乖乖。”
清濃也懷疑起來,“巫善是她帶去上京,她不可能全然沒有察覺。而且,同心蠱演變而來的我覺得是情蠱。”
如果有一日她對承策用上情蠱……
南汐想藉此做什麽?
“她有意將我們引入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