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夫人,南疆聖女求見!”
門外突然響起青黛的聲音。
清濃吸了吸鼻子,憊懶地縮在承策的懷裏,“哭得頭暈,哥哥抱。”
穆承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聽話地將人抱起來,“先去梳洗,讓她等著。”
等清濃梳洗幹淨出來,南汐已經喝了三盞茶,她起身行禮,“陛下和小殿下遠道而來,南汐招待不週。”
清濃越過她身邊坐下,“來得真夠快的。”
南汐笑著解釋,“是金子先聞到味兒了,殿下身上奇香,與眾不同。”
清濃果然看到門邊翹著的大尾巴。聽到她的名字探出了一個胖乎乎的蛇頭。
試探著往這邊遊過來,清濃並未阻止,淺抿可口茶,“巫善是誰的人?”
南汐定神,“大祭司給巫善種了蠱以為她所用。”
“這位大祭司究竟是什麽人?”
清濃麵色不逾,“你們皇室任由她拿捏?”
南汐慌忙請罪,“大祭司出自阿那,是神族使臣,南疆百姓用蠱頗多,為蠱蟲反噬者更多,都是大祭司所救。”
清濃大致聽明白了,“大祭司威望不輸女王的原因在此?”
“那女王呢?”
聽她提起女王,南汐微微一愣,“女王多年不理朝政,一直在研究蠱蟲。如今大祭祀已除,南疆安定,她閉關修煉去了,隻怕數月都不得出。”
清濃執拗地盯著南汐,“如果本王非要見她呢?”
她一來就躲起來,這位女王就算不是娘親也定與她有關係。
南汐不解,轉頭看向穆承策,“殿下這是……”
穆承策一直未開口,此時也隻是放下手中茶盞,“朕親臨南疆,女王難道是不服朕才避而不見?”
南汐瞳孔一震,“陛下恕罪!女王並非此意,南汐定將今日的話帶到。驛館已備下酒水,還請陛下和小殿下移步。”
她隻是隨口一問,並沒有責怪小殿下的意思。
清濃斂眸,“不必了。”
女王願不願意見她不是重點,她要尋找的是神醫穀後人。
清濃有一種奇特的感覺,她今日必須去見一見這位在南疆隻手遮天的大祭司。
南汐對她的評價似乎優勝於劣,這就很奇怪了。
清濃打了個小哈欠,眼角的淚氤紅了眼尾。
穆承策起身將她抱起,“來人,送客!”
說完不等南汐答話就抱著清濃往後院走去。
“哥哥,累……”
她沙沙的軟音飄進承策的耳朵裏,腳步更快,“今日舟車勞頓,先歇一下。”
清濃嗚咽著,“等下讓陸維舟把那個大祭司帶來,我要會會她。”
“好。”
“我還想見下南疆女王。”
“好。”
“我要問問神醫穀之事。”
“好了,都依你,睡吧乖乖。”
清濃落進柔軟的床榻,仍不肯鬆開攥著他衣襟的手,承策隻得和衣躺下,“睡吧,別怕。”
*
“主子,王廷大火!”
墨黲在門外一開口,清濃就猛然驚醒。
她坐起身,“我娘呢?”
穆承策坐起身,給她套了件衣裳,“別急。”
他沉聲高喊了句,“進來。”
墨黲推門進來迴稟,“王廷大火,南疆女王似乎傷了臉,傳了數名巫醫。”
清濃皺眉,“傷得可還嚴重?”
墨黲搖頭,“不嚴重,探子來稟,女王常年薄紗遮麵,無人得見其真容,此次受傷並未卸下麵紗敷藥。今日遊行隻怕是風大一時吹落了麵紗才讓夫人瞧見。”
清濃鬆了口氣,“我不信大火來得這麽湊巧,如果不是為了隱藏那張臉,那她想藏著什麽秘密?”
清醒過來的清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因為這一點訊息就方寸大亂,隻會中了背後之人的詭計。
“我要先見大祭司。”
清濃越發篤定女王的身份,反而不急著見她。
穆承策帶著清濃去了地牢,陸維舟迎了上來,“主子,夫人,這大祭司邪門得很,自從進了這牢房就打不開門,怎麽都弄不出來!”
清濃不可思議地望進地牢最深處,就是個極其普通的牢房而已。
可她卻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引著往裏走去。
穆承策見她麵容呆滯,下意識攥住她的手,“卿卿,別看!”
然而清濃掙脫了他的手,徑直走到牢房門口。
隻聽到一陣怪笑,陰惻惻地從角落裏的黑袍中發出一句低沉的問候,“你終於來了!”
清濃失去焦距的瞳孔盯著她的眼睛,“是你在召喚我嗎?”
黑袍站起身,“當然是我,多好的味道啊,滄海遺珠盛開了!”
穆承策迅速站到清濃身後捂住她的眼睛,“卿卿,別看!”
黑袍閉著眼,深深地嗅了一口。
隱藏在黑暗裏的眸子打量著眼前高大的男人,“你把她養得很好,滄海遺珠居然沒有亂了她的心智,可惜了,現在她是我的了!”
說著她口中念念有詞,似陣法開關一樣,大門輕飄飄地開啟。
承策將清濃護在懷中閃退幾步,迎麵襲上黑袍的麵門,“沒有人能把她從朕身邊帶走!”
黑袍順勢而起,口中一刻不停,四麵的牢籠開始躁動不安,無數囚徒破門而出。
看著這些眸光血紅的死囚,陸維舟大震,“毒蠱人!”
他立刻召集人馬,毒蠱人以一敵百,並不容易死。
黑袍咯咯地笑著,“若不是這天道非要將我困於南疆彈丸小地,我又何須千方百計引你前來?可如今這天下,該由我來主宰!”
說著她利手成爪襲了上來,“把她給我!”
承策帶著清濃側身躲過她的利爪,伸手掀了黑袍子,露出南疆特有的頭飾,和……一頭鶴發。
麵上畫著古怪的符文。
地牢裏透進幾縷月光,昏暗地照著她氣急敗壞的臉。
穆承策並未多思,照著她的眼睛打過去。
這雙眼睛真讓人惡心。
他將黑袍抵在牆上,斥問,“說,你對她做了什麽?”
黑袍桀桀地笑道,“不是你任由滄海遺珠放肆生長的呢?如今她已長成,這副皮囊是我的了!”
“動手啊?怎麽不動手了?她是李氏遺孤,就是你滅門仇人之後,你說長孫族人要是知道你娶了她,會不會群起而攻之?”
她笑得放肆,“怎麽?你沒查到麽?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真可笑啊,兩世為人了還看不清,你們是不會有結果的,天道不允許你們相愛!”
黑袍熾熱的眼瞳裏閃過一絲悲傷,“你的毒再無可解!不聽話的東西不該存在這個世上!”
說著她召喚毒蠱人大批撲向這邊。
但下一刻,清濃從穆承策懷中抬眸,伸手掐上她的脖子,“天道?我隻信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