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血脈相連,本還氣若遊絲的孩子突然暴哭起來。
清濃於心不忍,“給我看看……”
孩子還沒到她手上卻突然斷了氣。
鵲羽雙手捧著孩子,“這不是我做的,他太弱了……”
清濃歎了口氣,“帶出去一起埋了吧。”
張朝佑震驚於眼前的這一幕,久經沙場的老將紅了眼,“老趙啊……”
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就這樣沒了。
他說不出指責的話,心裏難受極了。
穆承策抬頭望著房梁,哽咽良久才開口,“拖下去示眾,曉諭全軍。禍不及妻兒子女,替他們斂屍。”
張朝佑跪下,“多謝陛下隆恩。”
穆承策沒有迴頭,揮揮手讓他們都出去。
清濃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毫無表情的側臉,百感交集。
她伸手蓋上他緊攥著的拳頭,“承策,不是你的錯。”
承策剛才的樣子過於悲愴,清濃差點以為他要當眾砍死趙贏。
剛才她最後的話不僅僅是讓趙贏證據確鑿,也是為了讓承策知道趙贏的苦衷。
這一切都不該怪承策,他手上的人,不是貪財怕死之輩。
趙贏的悲劇不僅僅是他自己一念之差,亦是亂世的禍。
戰爭的傷害不可估量。
穆承策俯首靠在清濃的肩頭,“乖乖,朕真的要成孤家寡人了……”
清濃輕撫著他的發頂,想分散他的悲傷,“怎麽會呢?就算天下人都離開承策,濃濃也永遠不會!”
“趙贏說的那一戰在父皇建國之初,若有援軍,他不會投鼠忌器。”
穆承策的聲音冰冷,清濃感覺整個人似掉入冰窟,隻聽他說,“這麽多年了,戰爭讓邊境的每一座城池都苦不堪言。”
清濃抱緊他,也安撫自己,“承策乖,你將流落在外的國土全部拿迴來,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是有人在利用人心,妄圖操控一切。”
承策將清濃抱坐在長桌上,“乖乖,這背後的人不是什麽聰明人,她的手段和技巧甚至低劣又玩鬧,但她執著於將你我捲入每一個步驟,我怕……”
清濃抬頭吻上了他的下巴,“承策怕什麽?下一個目標會是我?”
她輕笑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承策放心,即便他們以你要挾,濃濃也絕不會就犯,大不了就是同承策一起殉了這盛妝山河。”
“濃濃!”
穆承策將清濃摟進懷中,“不可胡言!”
清濃小雞啄米似的直點頭,“知道啦。”
她伸手撫摸過他好看的眉骨,鼻梁,嘴唇,“濃濃要怎樣才能讓承策高興一點呢?”
她怎麽捨得這麽好看的眉眼染上一絲一毫的仇怨和痛苦呢?
“吻我!”
“好。”
清濃不假思索地吻上他的唇。
隨之而來的是他招架不住的熱情,猛烈的,痛苦的。
好一會兒清濃才捶著他的肩頭輕喘,“不,不要了……”
承策將她摟進懷中,輕拍著她的後背,“乖,緩緩。”
清濃偷偷打量著他的表情,見他眉頭舒散,微微鬆了口氣。
承策撫著她的長發,“乖乖覺得為夫這麽脆弱嗎?”
清濃窩在他懷中,訕笑著搖頭,“才沒有呢,隻是感覺難得有承策需要安慰的時候。”
穆承策舒服地喟歎一聲,“最近讓乖乖看了不少笑話,為夫高大威猛的形象簡直蕩然無存,威信全無。”
“哪有啊,我的承策最最厲害了。”
清濃絞盡腦汁地想更多的詞兒,卻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好啊!壞蛋!又賣慘讓我哄你!”
清濃伸手掐他的腰。
穆承策沒有閃躲,隻是在她身邊無力掙紮,“沒有沒有!我錯了!別鬧,好癢。”
清濃這才鬆開手。
嘶!
硬邦邦的,掐起來太費勁。
“承策覺得背後的人躲在哪裏呢?南疆?漠北?還是西羌?”
穆承策將清濃挎在腰間抱著坐下來,“躲在哪裏不是最重要的,我一直在想很多事情我們才剛發生,為什麽對方就會有下一步動作,真是未雨綢繆?”
清濃歪著頭,“承策是覺得有人有神的視角?”
穆承策迴味著她的話,“神的視角?神諭……阿那……”
清濃從他身上下來,走到山河圖的一角,蹲下身研究,“這裏是阿那,傳聞中離神最近的地方。九州遊記有載,這裏有巫山聖池,能洗禮一切的罪惡……”
穆承策走到她旁邊,“皇嫂出自阿那,我幼時長於東宮,卻鮮少聽她提及。”
不願被提及的故鄉,藏的是什麽秘密?
清濃依在他懷中,“解決完南疆之事,我們再去一趟阿那吧,我想看看巫山聖池。”
她總覺得明明之中似有指引。
今早她照鏡子的時候發現後頸的蓮花居然綻開了,從不在夢魘開始,她以為是離西州越來越近。
或許,她靠近的是阿那呢……
“好了乖乖,不要做無謂的猜測。明日講武,閱全軍,迎李將軍。趙贏手上的兵要重做安排。”
清濃嗯了一聲,“雖然有點出入,但該見的人也見到了,其餘副將明日再見也不遲。”
承策伸手將清濃攔腰抱起,“無礙,都能解決,先帶乖乖迴去就寢。”
清濃嗯了一聲,隻要黃泉毒解,她信承策能解決。
穆承策一手拎起椅背上的披風將清濃裹上,“這半月好像重了點,明日早膳想吃什麽?”
可清濃的思緒卻不在吃上,“瑤光一直留在上京不會有問題嗎?”
“阿那的條件就是她跟著去上京,既然防不住明槍暗箭,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他抱著清濃上馬,“走!迴家!”
提到家,清濃覺得對西州王府的熟悉感甚至超過了上京城的海棠苑,“承策,前世我們住在西州王府嗎?”
穆承策迎著月光看向懷中的小人兒,“乖乖喜歡嗎?”
西州的王府多了他生活過的氣息,顯得更加真實,清濃滿意地點頭,“喜歡的。”
穆承策長久的緊繃鬆懈下來,“再過些時日就將後麵的宮殿修繕一下,地方更加寬敞,也能有幼安活動的空間。”
“諾大的王府還不夠她一個小孩兒活動……你框我!”
清濃說到一半就發覺他壓不住的嘴角,從披風中伸手捶了他一把,“赤焰!甩他!”
赤焰嘶鳴一聲,甩開蹄子直奔。
清濃樂得咯咯直笑。
騎馬似乎也不是什麽難事。
承策拉緊韁繩,“乖乖真能號令群獸為你所用?”
清濃嘟噥著,“可以是可以,但萬物有靈,不該為我們人類驅使,成為殺人的工具。”
這也是她不答應薑珩的原因之一。
遠在西羌的王宮裏,擺件砸了一地。
美婦人麵目猙獰,“該死的,我不過是睡了一覺,居然一下子就過了十二年,我纔是天選之主!”
“原著裏他們不應該虐戀折磨嗎?怎麽就雙宿雙飛了?走不完劇情我什麽時候才能領到獎勵,成這天下至尊!”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