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濃猛地縮迴腳,感覺整個腳趾都在發燙,“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她格外真誠地跪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問,“不會,壞掉吧?”
穆承策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再多來幾次,真的就要壞了!”
清濃鬆了口氣,雙手合十,格外虔誠,“罪過罪過!”
穆承策起身,將清濃拉起來,“好了,起床更衣。”
清濃下意識伸手,“抱!”
“好!娘子說什麽就是什麽!”
清濃發現他很熱衷於替她更衣,果然風雅之人品味不俗,他好像神來之筆,每每都能摸透她的心意。
總之,她喜歡他的搭配。
“夫君今日怎的挑這麽粉嫩的顏色?”
她看著身上粉粉嫩嫩的衣裙,有種恍惚的感覺。
穆承策忽然就釋懷了,“怎麽了?乖乖才剛及笄,心態就老了?”
天下最好的絲綢和鮮花,都應去裝點她。
乖乖隻要存在,就是他年少時所有的光亮。
“那些什麽青靛紫藍棕,深色的,暗色的,都不好看。”
穆承策替她掛好壓襟,“哦,還有去年的款式,通通與乖乖不匹配。”
清濃扯了扯他的衣帶,準備也替他更衣,“我也沒有喜歡那些老氣橫秋的顏色啊,究竟是誰在造我謠啊……”
總不能每次都心安理得地讓他照顧她吧。
“乖乖,再扯我們就別出門了。”
清濃隻聽到頭頂上悶悶的聲音,她下意識鬆開手。
穆承策捏了捏她粉嫩嫩的臉頰,“嗯,小女兒還是喜歡些鮮活的顏色好,不過若是乖乖喜歡這些顏色,我命人拿著色卡重新調些合適你的。”
清濃歪著頭,“承策為何對這幾個顏色如此執著?”
“不曾,隨口一言罷了。”
清濃揉揉臉,“嗯~不許再捏我的臉了,我最近都沒肉了!”
穆承策笑道,“知道沒肉還不肯吃?”
“捏疼了?”
“給我看看。”
他拉開清濃的手,仔細打量她的臉頰,好在小姑娘雖然麵板嫩,但並沒留痕跡。
清濃推著他,“快去換衣服,我要出門!”
*
走在樓梯上,清濃忍不住偷偷摸摸打量他。
剛剛從隔間出來她便忍不住感歎過一迴。
這一身淺粉色方圓領束腰長袍當真好看,襯得他溫潤如玉。
當然,還有她選的好。
也許是受他紅色中衣的啟發,清濃伸手拿了條正紅色長腰封。
配上暖玉腰釦,顯得他寬肩窄腰。
好看得她想將人鎖在房中,不許他見任何人。
隻能任由她搓軟揉捏。
放肆到底。
不過清濃到底還是心癢難耐,想看熱鬧,她隨手抽了根白玉簪壓在他的發間便拖著人往外走。
“娘子大可正大光明地看為夫。”
穆承策得意地笑道,“何故遮遮掩掩?”
清濃差點一腳踩空了,她扶著他的手臂穩住身子,“看你怎麽了?你是我的,我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穆承策笑得更加燦爛,“嗯,我是你的。”
酒樓大堂中坐滿了人,紛紛側目打量這一對兒璧人。
不知誰喊了聲,“快去看,樓家小姐拋繡球招親了!”
“哎呀,樓家可是大戶,快去看看!”
“別擠我,這繡球今日非我莫屬!”
……
沒過片刻大堂中便少了一半的人。
清濃興致勃勃地拽著他,“走,我們也去看熱鬧。”
穆承策拗不過她,“慢點,人多別擠著。”
清濃滿口答應,腳下卻如履生風。
果然看到人群中繡樓高鑄,樓家老爺喜氣洋洋地站在繡樓上,“小女年方二八,貌美如花,今日良辰吉日,繡樓招親,望擇一佳婿,共承家業!”
“好!”
台下人紛紛拍手稱好。
看熱鬧的人推搡著都想擠進中央。
清濃卻覺得好奇怪,“哥哥,怎麽這麽多乞丐?”
“那邊那幾個吊兒郎當的看起來就像地痞流氓。”
“還有那邊,眼下青黑,滿目淫色,就算穿的華服,想來也是一眾紈絝。這樓老爺招親當真不篩一篩嗎?”
繡樓招親真是招到誰就是誰?
穆承策護著她免遭擁擠,周遭悶熱,實屬難當,他索性彎腰想將她抱起來。
清濃迅速伸手拍掉了他的手,“別!你再把我端到齊你肩頭我的腳可能會踩到別人的頭!”
離地太高真的很恐怖好麽……
躲在暗處的鵲羽憋得臉通紅,終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踩到別人的頭?”
“王妃是什麽浪漫過敏體質嗎?”
洵墨肘了他一拳,憋得也很難耐。
他一般不笑,除非真的忍不住!
穆承策挑眉,無奈地彎腰,“摟著我的脖子。”
清濃還陷在尷尬裏,本能地伸手摟著他的脖頸,坐在他的臂彎裏,任由他將她抱起來。
額……
該怎麽說呢?
高處不勝寒。
偏偏旁邊的小女孩兒也坐在她父親懷中,一臉天真地望過來,“姐姐的爹爹好年輕。”
穆承策聞言麵色驟變。
“別!”
清濃趕緊捂住穆承策的眼睛,將他的臉捧過來,“童言無忌,夫君別生氣!”
隨即她轉過頭,極為認真地跟孩子解釋,“小妹妹,這是我夫君!”
一旁的孩子父親尷尬地笑了笑,柔聲訓道,“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別胡說八道!”
小姑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爹爹,我長大了是要跟你成婚嗎?”
清濃感覺天要塌了。
簡直是教壞小孩子!
她瞪了眼穆承策,眼神暗示。
快把我放下來!
影響不好!
旁邊的父親臉漲得通紅,一時不知作何解釋,隻得結巴道,
“爹爹不能做你夫君,不是隻有爹爹才能這樣抱你,不是,是抱孩子……”
他胡亂說著。
越描越黑。
穆承策這迴並沒有依著清濃,他收緊了手臂,“小孩兒,這是我娘子,我抱我娘子,想怎麽抱,就怎麽抱!”
小姑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仍是不死心,“你當真不是姐姐的爹爹?可你有點老……”
清濃噗嗤一聲笑出來,她顫抖著撫了撫承策的肩頭,“別氣別氣,說明夫君正直壯年……”
穆承策射過一個眼刀,“小孩兒!你見過我這麽英俊帥氣的爹爹嗎?”
小姑娘望著他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迴答,“有啊,我爹爹。”
她本還被氣得臉通紅的老父親一臉欣慰,“嗯,還是小花懂爹爹。”
說著歡歡喜喜地抱著小姑娘揉她頭頂的小揪揪。
人潮湧動,很快將他們擠散。
清濃望著人群感慨頗深。
穆承策扶著她的後腰,“怎麽了?想幼安了?”
清濃摟著他的脖子,“嗯,怎麽什麽都瞞不過承策~”
“叫聲爹爹聽聽~”
清濃瞬間清醒,她伸手錘著他的肩頭,“穆承策,你說的什麽混賬話?”
“人家不是說我是你爹爹嗎?再說了,乖乖不是曾經說過,如果我是你爹爹就好了嗎?”
“咦~九尺男兒,針尖大的心眼子,小氣吧啦的!”
清濃嫌棄地望著他,“不是我說的。”
穆承策望著周遭熙熙攘攘的人群,糾結半晌終是問出口,“乖乖嫌棄為夫年紀大嗎?”
清濃看不見他垂眸的神色,隻覺是傷到他了,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
“當然不啦,年紀大好啊,年紀大會疼人~”
穆承策瞬間被她逗樂了,“小東西,你從哪裏學來的話術,我懷疑你在陰陽我!”
“額……”
話本子裏的後娘。
這是可以說的嗎?
清濃微微出了些汗,淡淡的體香愈發濃烈。
恐引人注意,穆承策朝暗衛使了個眼色,淡淡開口,“人太多了,怕傷著你,我們還看嗎?”
清濃絲毫沒覺得不對,“快看,樓小姐出來了,她還挺好看的。”
穆承策見她興奮地望著高台,皺眉睨了眼,“不及乖乖萬分之一。”
“你懂什麽,小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