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濃背過身自己接下衣服揉作一團,燙手地想要扔掉,“身上難受,水備好了嗎?”
雲檀愣了一下,“哦!好了!”
清濃將小衣塞在角落裏,裹了條軟綢遮遮掩掩就往暗門走去,“快些洗洗。”
雲檀快步跟上,“好的,青黛已經先去了,還備了玫瑰花瓣,今日肯定給殿下洗得香香的。”
雖然殿下已經很香了。
雲檀最近對她身上的香味兒格外著迷,跟個小貓咪一樣蹭著清濃的胳膊。
清濃走到浴池邊才解開粉綢下水,當初還跟哥哥在這裏泡過藥浴,也不知宮中藥池是不是效果一樣。
她惆悵地托著腮靠在水邊,雖然哥哥很討厭,但是還是想他。
青黛端著水盆進來,“哎呀,殿下莫不是中花毒了,怎麽身上起紅疹了?”
雲檀撥開水麵的花瓣,也看到清濃胸前片片紅斑,“方纔殿下下水,我看得不清楚,是有些紅痕,我以為小衣悶的……”
她說到一半看到清濃紅透的臉瞬間就明白了。
雲檀輕咳了兩聲,“無礙,不是花瓣,可能就是熱的。”
青黛不死心地走過來,“隻怕是花毒,哪會熱成這麽嚴重啊……”
雲檀一把捂上她的嘴,“你可閉嘴吧,陛下偏疼咱們小殿下,讓你多嘴什麽……額……”
說著她突然反應過來,尷尬地望著清濃訕笑,“殿下勿怪,雲檀嘴快……”
清濃羞赧地拍了一把水麵,大義凜然地昂起頭,“看吧看吧,給你們看!想笑也行,先弄點藥膏給我消腫!”
誰知這兩個沒臉沒皮的丫頭還當起了真。
雲檀皺眉,“殿下麵板比小時候更嫩不少,這邊有些泛紫,陛下不會是生氣下重手了吧?我可憐的小殿下……”
青黛托著下巴搖頭,“不可能!陛下估計能給自己錘紫了也不可能對殿下動手!”
清濃從水中擁了一捧花瓣擋在身前,氣憤道,“我要扣光你們倆的月銀買酥酪吃!”
雲檀猛然抬起頭,“對不起殿下,我們研究走神了……”
青黛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我這就去取。”
正當她要出門,門外響起鵲羽的聲音,“請殿下安,主子讓屬下送東西來。”
青黛應聲出去取進來,“殿下,是上好的玉露凝脂膏,活血散瘀的良藥,陛下送得可真及時……”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池中的小殿下又氣又惱,眼眶都紅了,“殿下怎麽難過了,是不是陛下當真欺負您了,青黛……青黛跟他拚了~”
清濃被她逗笑了,撇撇嘴,“算了,你打不過他三招,還是別送死了。”
青黛哀怨地望著她,“殿下好毒的嘴~青黛重傷!”
雲檀接過藥膏杵了她一下,“好了,別貧嘴了!這個是什麽?”
青黛晃了晃白色瓷罐,啥時候玉露凝脂膏便宜到用這麽大的罐子了?
她伸手揭開蓋子,“殿下,是剝好的石榴籽。”
清濃從水中遊過來趴在岸邊,“拿過來我看看。”
罐子裏滿滿一罐通紅的石榴籽,她捏了一顆塞進嘴裏,清甜在口中化開。
雲檀笑道,“陛下這是變著法兒哄您開心呢,雲檀還說呢,殿下帶去的石榴莫不是落在宮中了,這下可全迴來了。”
清濃嘴硬地哼了哼,“他惹我不高興自當哄我開心的,否則還沒到大婚呢就讓我哭,這可不吉利。”
“呸呸呸!”
雲檀伸手拍了兩下嘴,“殿下快呸三次!”
接著自顧自地唸叨,“殿下年幼,佛祖勿怪~”
清濃看她緊張兮兮的,本能地跟著呸了好幾下。
突然有點緊張了怎麽迴事?
她伸手又捏了幾顆塞進嘴裏,“也不怕我牙壞掉,這麽甜。”
青黛看她口是心非,笑道,“這哪有殿下吃的糕點甜膩啊?是殿下心裏甜吧~”
“雲檀,你且伺候殿下更衣,我去告訴鵲羽一聲,也好讓他迴宮複命!”
說著就逃也似的出了門。
清濃伸手揚了一捧水,沒趕上她的腳後跟,“算你跑得快~”
雲檀想起殿下偷摸塞起來的小衣,大概也懂了,她雖未成婚,到底長殿下三歲。
“殿下,大婚前可需要尋些避火圖?”
清濃小口小口吃著石榴,“什麽火?”
雲檀湊近,小聲說,“避火圖,就是大婚用的春宮圖……”
“呸呸呸!”
清濃猛地坐直身子,“不要!我纔不看呢!”
雲檀柔聲解釋,“先帝新喪,大婚有些倉促,長公主殿下一直不肯見咱們,也不知大婚來不來。”
所以她得提前給殿下準備著。
說到這個清濃微微一頓,“姑母鬱結於心之事化解,可到底當她是生生母親這麽多年,心頭肯定難受,加上皇兄新喪,她不願見人也是正常,再給她些時日吧。”
雖然心中有遺憾,但清濃也想姑母舒心。
好在公主府未曾傳喚太醫,想來姑母身體康健。
這也讓她稍稍寬心。
清濃打了個小哈欠,“我吃飽了,有點犯困。”
雲檀看還有一小半,合上罐子,“陛下應當算好了,一整個都剝完,圓圓滿滿,紅紅火火。殿下吃飽了?”
清濃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飽了飽了,雲檀你莫不是魔怔了,什麽都能聯想?”
這話把雲檀都問懵了,“大婚前不該說些吉祥話嘛?”
要不是看到殿下手上的守宮砂還在,她都要說一句兒孫滿堂,多子多福了……
清濃轉念一想也對,突然有了點成婚的緊張感。
雲檀給她換了身水紅色的裏衣,“雲檀多說,殿下日後平安順遂一輩子。”
清濃小聲嗯了一句。
她周遭的每一個人都在期盼著她能幸福平安一生。
感覺每一日的到來都充滿了希望。
“我想去看看幼安。”
清濃不知怎麽地突然生出這個念頭。
雲檀替她塗好藥膏,裹了件薄紗中衣,“好,正好殿下頭發未幹。”
清濃抱著瓷罐往書房走去,“這麽甜的石榴,帶給幼安嚐嚐。”
這幾日養傷她總睡不安穩,時不時就想著這個早殤的小姑娘。
書房裏靜悄悄的,幼安安置在隔間的佛龕裏,前麵還擺著清濃最愛的桃花酥。
將罐子放在地上,清濃跪在蒲團上,合手拜了拜才靠著神龕邊坐下。
突然感覺有很多很多想說的話,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許久之後清濃才柔聲問,“我不知你是哪位親友的孩兒,今日來隻是想問問,幼安願不願意成為我們的孩兒?”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會很期盼你的到來,幼安~”
“平安香未動,娘親就當你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