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濃望著他璀璨的眼眸,隻記得自己點了頭。
漆黑的夜裏一輛馬車晃晃悠悠駛出皇宮,停在了王府門口。
穆承策下了馬車,伸手將清濃抱下車,“這兩日少吃些冰酪,你身子弱,勿貪涼,每頓按時吃,別讓我夜裏來揪你!”
清濃聽了一路,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她不滿地哼哼唧唧,“哥哥不是說不能見麵嘛~”
穆承策哭笑不得地抬起她的下巴,“看著我,若是你因此茶飯不思,這規矩,不守也罷。”
骨節分明的大手撫摸著她軟嫩的臉頰,“好了,進去吧,就這兩日了,乖一點,別讓哥哥擔心。”
他的聲音好聽極了,帶著絲絲縷縷的擔憂,飄進了清濃的耳朵裏,“桃夭居還是太小了,雖然你住慣了,但一應生活所需已讓人全都搬到了海棠苑,今天開始住在王府。”
清濃不解地抬眸,“你讓人下午搬的?”
穆承策摟著她,親昵地揉著她的頭發,“乖乖都住王府多時了,一應所需自然應該跟上。”
“你!你怎麽知道最近我住王府!”
她明明隻有傷口疼得厲害的時候才會偷偷跑到海棠苑。
穆承策深吸了口氣,“對不起乖乖。”
清濃悶悶地開口,“沒關係的,我的傷口早已好了,我不疼的。”
“真的不疼麽,乖乖?你可以撒嬌,可以哭鬧,甚至可以打我一頓。”
穆承策攬著她肩背的手收緊,喉結滾動,“我們乖乖委屈了,是有人疼的。”
他的聲音如癢嗖嗖的情話,有千萬隻小爪子勾著她的心尖~
清濃吸了吸鼻子,“一開始我是生氣的,可是上一次我以血引動黃泉蠱蟲時就知道它對我的血有多瘋狂……”
所以,他不是不想來,定是不能來見她。
他貼著她的鬢角,喃喃道,“我的乖乖,過於早慧……”
他想讓她有獨當一麵的,掌控一切的能力,可以擺脫前世的陰霾,活得自在些。
可他忘了,成長是需要代價的。
“嗯~濃濃很慶幸,承策給了我與你比肩的能力,能讀懂你的能力,能……毫無顧忌,愛你的能力。”
清濃迴抱著他,蹭蹭他的胸膛,軟乎乎地問,“哥哥,真的不能留宿嗎?”
穆承策將清濃從懷裏撈出來,吻了吻她的軟唇,“希望大婚之後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好了,夏夜悶熱,快些進去吧。”
再不走,怕是得抱著進去了。
清濃滿意點點頭,全然不覺他說的有哪裏不妥。
她一步三迴頭地走到雲檀和青黛身旁,朝他揮揮手,“哥哥好夢~”
穆承策揮了揮手,“嗯~去吧!”
等清濃進了王府,他才轉身。
鵲羽揪著機關鳥等了許久,“主子,尋到機關鵲了。”
穆承策挑眉,“何處尋得?”
“在城外十裏坡新建的神女廟裏,百年銀杏樹上。”
鵲羽也很驚訝,突然就有了訊息。
“傳信元翰,即刻迴京。”
機關鵲唯有墨家後人能控,桃夭居機關已破,恐怕有人盯上了乖乖。
穆承策撚著腕上的佛珠,抬手勾了勾,“查一下這棵百年銀杏。”
暗夜裏落下一個暗衛,“是!”
很快又去無蹤影。
鵲羽收好機關鵲,“主子有何吩咐鵲羽的?”
穆承策冷峻的眉峰在提及清濃時才稍見緩和,他望著王府方向,“守好王府。”
“是,屬下遵命!主子,那……那些桃園村民……”
“人雲亦雲罷了,神女像落血淚可查明緣由?”
他一不在京中,就有人妄圖對乖乖下手,此人不揪出來必成大禍。
鵲羽掏出懷中帕子,“主子,是一種紅色粉末,裹了迷幻藥粉,已查到是一個桃園村民做的,他在府衙做主簿,隻是……人死了。”
穆承策皺眉,這味道有些熟悉,“可查到來路?”
鵲羽小聲說,“三娘說此物傳自波斯,他們跨越阿那,帶了很多的香料到上京售賣,同時換取我們的絲綢、瓷器。”
“上一批波斯商人何時離京?”
鵲羽算了算日子,“一月前,估計現在已經到了邊境。”
穆承策舌尖頂了頂腮,“一月前,剛好城西解封,又躲過了上京動亂,可真會選日子。攔下來!”
鵲羽立馬明白,“是!”
“重塑神女像,將個中緣由昭告天下,我不希望再有一人以此議論濃濃。”
他想了想,“南山寺主持是否有行程早外出講經?”
鵲羽冷哼一聲,“確實,這了無主持京中天花時躲在南山寺不出來,這迴天下太平了纔想著遊學講經,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一點都沒有玄機大師的風範。”
白白讓他們小殿下受了那麽久的累。
穆承策微眯著眼,城外南山寺方向敲響了鍾聲,“那就請他第一站,神女廟。”
“啊?是!我立馬讓人傳音。”
鵲羽點頭應下。
南山寺即便是大寧第一大寺廟也要遵循著當今陛下的旨意來。
穆承策收攏了衣袖喚了聲。
赤焰從馬車邊搖頭晃腦地走過來,“赤焰,走!”
沒有乖乖在,坐這慢悠悠的馬車還不如跑迴去。
也讓他清醒片刻。
外袍沾了濃濃的女兒香,讓他有些癡迷。
大婚在即,乾清宮還需要裝飾一番。
*
清濃暈乎乎地由雲檀和青黛陪著迴了海棠苑。
坐在貴妃榻上,她氣得錘床,“怎麽又被男色所惑!”
雲檀偷笑著心情大好,“殿下今日見著陛下,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青黛點了安神香,跟著附和,“誰說不是呢?我們兩守在殿外等著伺候殿下用膳,生怕膳食不合胃口惹了殿下不快。”
雲檀接過話,一邊鋪床一邊說,“誰知道呀~咱們殿下吃了一小碗粳米粥,三塊桃花糕,兩塊綠茶餅……還有不少的菜。”
她嘟著嘴埋怨,“殿下,您這樣子,我們平日裏匯報給陛下的起居注好像是替您邀寵的胡說八道誒~”
“嗯~你們兩個別說了!”
清濃捂著臉頰,“替我更衣吧,我要沐浴。”
雲檀鋪好床,將清濃換下的朝服拿過去準備漿洗,“陛下備的真仔細,乾清宮還能有殿下的換洗衣裳。嗯?殿下,怎麽小衣也換下了?”
她拿著水紅色的綢子,有些納悶。
清濃猛然想起身上的衣服,結巴道,“那什麽……太熱了,換身新的。”
說著她走到屏風後麵,“無需幫忙,替我備好水就成……”
“那哪行啊,殿下就沒脫過這麽複雜的衣……裳……”
雲檀走過來時清濃已經脫完,“額……好像也不難……”
她該怎麽說?
某個登徒子解慣了,還慢條斯理地給她穿迴去,穿一件還要問問她穿得對不對!
天!
又是想弄死他的一天!
雲檀突然發覺不妥,“殿下怎麽換了身這麽舊的小衣……誒?這不是丟了那件嗎?雲檀找了許久都沒找到!”
“不,不是……你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