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是你們?”
清濃一轉頭就看到林肅和金虎二人迎著月光走來。
林肅拱手迴稟,“我二人得過天花,便想著進來幫忙。”
金虎呲著個大牙笑道,“先前我們助王爺找到私造兵器的證據,戴罪立了功,但當年之事還未查清,天狼寨人還要等時機才能重立戶籍。我和大哥就是兩個黑戶,做起事來方便。”
前幾日寨子大火,好在王爺未雨綢繆,否則寨子裏的老人孩子都免不了一死。
如今也都安頓在城外。
他就差在臉上寫‘用我!用我!’了。
清濃還真有想讓他們做的事,她邪惡一笑,“青黛等會兒弄點不幹淨的東西給你們!”
“今晚本郡主需要你們潛入於府,將他書房裏一百八十六萬七千一十二兩三錢白銀都給我搬空了!”
金虎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他奶奶的,這麽多的嗎?”
雲檀的手的穩不住,“郡主,當真的啊?”
清濃輕挑下巴,“應當不會有假,雲雀聽到這老小子做夢還在數銀子。”
“隻不過有旁人時他不說夢話,無人知曉此事,防備心特別重。”
林肅皺眉,“郡主,如此大批量的金銀想要藏起來必定是有地庫。”
清濃也是這麽想的,“方纔本郡主讓人潛進去看過,整個於府,唯有書房機關密佈,踏錯一步恐打草驚蛇,而且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東西運出來也不容易。”
金虎打了個響指,挑眉明示,“郡主放心,咱們天狼軍的執著本就是引路前哨,放點不幹淨的東西易如反掌。”
清濃準備看一場好戲,“青黛,等會兒打暈了於夫人送迴忠勇侯府。”
“郡主是想……”
“等下若有更夫、左右鄰舍好奇,便弄著動靜,假做夫人一怒之下收拾細軟迴了孃家。”
如此好玩兒的事,金虎興致勃勃,“大哥,帶上人行動!”
清濃剛準備奔赴羅家,聽到他的話,好奇問了句,“你們還有人進了城?”
林肅瞪了眼金虎,隻得如實交代,“陛下怕出事,但皇城司和禦林軍已經撥給城西了,金吾衛無人空暇,便想起了我們……”
清濃抿唇,“盧照哪裏是無空,分明是記恨上你們了。”
林肅也是這樣猜測,“前日我想著與他見一麵就當年的事分說一下,可他閉門不見,也隻好等日後再說了。”
清濃望著空無一人正陽大道,前些日子的熱鬧繁華浮現在眼前,耳邊似乎還有花朝節的歡聲笑語。
陛下明知雲相一黨可能會有動作,還將親衛調至城西,究竟意圖何為?
“對了,戶部撥了多少賑災款?”
林肅麵色冷沉,“晏舒說五萬石糧草先行,至於其後……”
清濃沉吟著,“豪門朱戶宴歌舞,寒巷貧家泣餒饑……”
她轉念一想,“李政將軍是否出城?”
青黛搖頭,“還未,王爺有意讓他們帶著陛下賞賜犒賞三軍,儋州水患突然,李將軍還在京中。”
清濃猶豫再三,“請李將軍城外十裏坡等候,林肅,拿著我的令牌,得手後從正陽門出去。”
此時蕭越應該清算得差不多了。
“是!”
清濃上了馬車,閉眼沉思。
睡不著?那就搞事情!
陛下有意空懸神武門,架空京中勢力,又借她之手引開天狼軍,究竟想做什麽呢?
馬車悠悠地駛向羅府,清濃記得笄禮那日,姑母將羅府夫人和小姐拖了出去。
但機關閣有載,如今羅府真正掌權的並非羅大人,而是已經致仕許久的羅老大人。
一個……深居簡出的老頭。
清濃靠著馬車,聽雲雀嘰嘰喳喳地說著八卦,“你還真是健談,這城西哪裏你沒去過?”
雲檀聽她突然開口,好奇地問,“嗯?郡主方纔在跟何人說話?”
清濃睜開眼,咬牙切齒地說,“沒什麽,青黛,把視窗的雲雀給我捆了!”
青黛動作飛快,一伸手就穿過窗簾將雲雀捏在手裏。
清濃戳戳它的小肚子,“讓你什麽牆角都聽,這下知道世界險惡了吧?”
這小東西,聽牆角聽到她的頭上了!
雲雀嘶著嗓子,‘女俠饒我小命!我還有秘密要說!’
清濃端著架子,“先說來聽聽!”
又是一陣嘰嘰喳喳。
雲檀和青黛跟聽天書一樣,一臉懵地看著一人一鳥聊得起勁。
郡主的表情高低起伏,簡直精彩萬分。
到底講的是什麽啊?
清濃眼睛軲轆一轉,她湊近雲檀身側說了兩句。
“郡主,為何……哎,郡主!”
恰在此時馬車停住了,雲檀還沒說完,清濃拎著裙子就往下跑。
“著人通報,就說本郡主找羅老大人!”
清濃一溜煙地跑進羅府。
羅府燈火通明。
想來一早便得了訊息,也不知明早起來於桐還會不會覺得自己聰明絕頂。
羅家人坐在正堂已等候多時了,也不知這位郡主所為何事。
於府小廝說得含糊不清,羅忠心頭沒底,不得不著人去請老爺子出馬。
羅老太爺皺眉,扶著腰進來。
他起得匆忙,衣服都來不及換一件,進門便斥責道:“慌什麽?一把年紀了還學不會喜怒不形於色,白活了這一把歲數!”
說完他坐到了上位,下人垂著頭,迅速上茶。
這位老太爺雷霆手段,脾氣一貫不好。
羅忠惶恐道,“父親說的是。”
他垂下的眼眸藏著淡淡的殺意。
羅老爺子冷冷地開口,“怎麽?不服?”
羅忠趕緊藏起情緒,“兒子不敢,這些年蒙父親提挈,心中感激不盡。”
羅老爺子放下茶盞,“知道就好,若非嫡係子嗣單薄,如何也輪不到你來坐這個位置,管好你的人,影響到羅家仕途,老朽可不會顧念親情。”
羅忠連連點頭。
近日顧太傅被留用,陛下多次召見,親近之意昭然若是。
遙想前年羅老爺子致仕,陛下雖言語挽留,但那咧到耳根子的嘴角,真的生怕人不知道他在送瘟神。
好在他使了些手段登上了現在的位子。
隻是還不待他多想,門口便響起清亮的聲線。
“羅老大人多日不見,不知可還健在?”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羅老爺子一口茶噴出來,極不雅觀地噴了站在前方垂頭聽訓的羅忠一臉。
他輕咳了幾聲,羅忠才反應過來清理自己。
羅老爺子緩緩起身,先發製人,“不知郡主今日前來所為何事?羅家聽聞儋州水患,第一時間便自行籌款,想來明日一早便能送至戶部。”
陛下令一黃毛丫頭主持救治事宜本就匪夷所思。
如今戶部糧草還要來插一腳,到底是承安王的意思,還是陛下授意?
清濃無所謂地擺擺手,“哎~羅老大人說的什麽話?本郡主就是這種張口隻會要銀子的人嗎?”
她施施然坐下,“本郡主今日太無聊了,便上街逛了逛。”
她撐著下巴有意無意地往羅老大人的衣擺處偷瞄。
不會吧不會吧。
這一本正經的老家夥竟然有如此癖好?
正當她腦補之際,羅詩菀沒好氣地酸了一句,“郡主好興致,我們閉門不出,你還有興致閑逛?”
她被迫在這站了大半個時辰本就怨念深重,之前還因此被長公主當眾斥責,早就當清濃是此生宿敵。
“喲~還有位羅小姐在這兒呢?”
“方纔眾人都向本郡主行禮,就一個未動,本郡主還以為是什麽不知禮數的阿貓阿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