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本郡主心善,還未算上於夫人經營的鋪子,莊子。”
她的笑意不達眼底,冷聲問,“於大人,認不認?”
於桐不明白她的意圖,猶豫再三才開口,“下官為官多年,對後宅之事一概不知,皆由夫人打理,郡主所算,下官也不清楚。”
“好,既然於大人不理後宅之事,那便請上夫人、賬房、管事一並算來。”
清濃不怕他不認,正當她準備讓青黛喊人。
於桐想起最近日日都在支取銀兩,他如鯁在喉。
前些日子忠勇侯得了接待邊境使臣的活兒,頗受陛下重視。
他眼神的餘光打量著坐在高座上麵容稚嫩的女子,斟酌著開口,
“郡主,今日天色已晚,不若明日一早,下官讓內人準備妥當,再請郡主過府細算。”
清濃扭了扭脖子,“也是,想來本郡主叨擾這麽久,於大人都隻能掏出五百兩白銀,應當是兩袖清風,家中拮據。”
她扶著雲檀的手起來,嘴裏嘟噥著,“陛下這募捐的活兒真不是人幹的,本郡主累死了,走!”
見小姑娘罵罵咧咧地抱怨,於桐反而鬆了一口氣,到底年輕氣盛啊。
他笑著恭維,“郡主高義,我等佩服。”
清濃走到了兩步,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過身好心提醒了一句,
“哦對了,於大人,不好意思,本郡主愛寵方纔淘氣,一不小心闖了您的書房,不過你放心,它並未破壞任何東西,就是色膽包天,將你珍藏的粉色肚兜給掏出來了。”
清濃小心地低聲提醒,“放心,本郡主會命人漿洗幹淨再還給你的。”
於桐嘴一快一步,“下官怎麽會有粉色肚兜……”
說道一半他突然想起什麽,猛地頓住嘴。
抬眼便看見昭華郡主似笑非笑的眸子,他咬牙切齒地說,
“下官願捐五千兩白銀,助郡主一臂之力。”
清濃饒有興味地打量他,“哦?於大人此刻不為難了?”
於桐垂眸,咬著後槽牙,“不為難,為民請命是職責所在!臣賭上身家性命也要保城西安定。”
隻差沒跪求她趕緊走了。
“這倒好!本郡主恰好不太困,不知於大人可有與你一般熱心腸的府邸推薦?”
清濃看著他想殺人的模樣,心頭一陣舒爽,她小聲提道,“於大人也知道,陛下封了城西,有殿前司下屬禦林軍守著城西,本郡主走夜路都光明正大的~”
她微微勾唇一下,威脅之意毫不掩飾,於桐差點氣背過去!
這是連讓他告狀的門路都堵死了。
昭華郡主到底是從哪裏聽到他的私密事,書房裏的暗格不會被發現了吧?
於桐心中忐忑不安。
清濃隻覺得還不夠舒坦,她一揮手,青黛將一串兒鼻青臉腫的大漢拎過來扔在地上。
“於大人,本郡主忘了說了,這些個混賬東西說受了你的指使在京中散播謠言。”
“啊?……”
清濃話音一轉,壓住剛想開口的於桐,“本郡主一聽,這還得了?於大人家的門房都要騎到主家頭上了,竟敢擅自做主。”
“本郡主當機立斷就告到了禦史台,於大人放心,禦史台的大人們最明事理,待城西解封,定會來好好幫您教育一番。”
“這……”
於桐漲得臉通紅,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字來。
“哎~於大人且稍安勿躁。”
清濃擺擺手,打斷臉漲成豬肝色的於桐,“本郡主所做的事情可還不止這些,這些混賬東西本郡主就替你帶走了。”
“不用多謝,正好賀朝大人在神武大道上巡邏,本郡主自會請他將這些刁奴帶往大理寺嚴加拷問。”
“對了,剛才於大人想說什麽來著?本郡主方纔說的正在興頭上,現在你可以說了,難不成你要說的是這些人其實是受你指使?”
清濃說完直望向他,眼中的冷意帶著殺氣。
於桐嚥了咽口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讓自己平複下來,“這……這絕對與下官無關啊,郡主明鑒,都是刁奴奴大欺主,下官多謝郡主厚愛!”
於桐咬牙切齒的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不用謝,至於於大人的小癖好,本群主自會替你保守秘密。”
於桐原地石化了。
完了。
郡主果然是知道了。
看他目瞪口呆的表情,清濃心情大好,接著提醒道,“於大人記得按時把銀子送到本郡主府上,如此就不多叨擾了。”
於桐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個瘟神給送走了。
誰知剛走到門口,清濃又頓住了腳步,“對了,剛才忘記問了,不知於大人可知城西還有哪位大人樂善好施,無比體恤百姓疾苦,本郡主去渡他一渡。”
於桐苦不堪言地想著,糾結了半天才琢磨出了一個人選,“這……我看或許吏部尚書羅大人會願意?”
整個城西不是公主府就是郡主府,再不然就是王府、太傅府。
哪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再不然就剩下幾個不中用的。
隻是前些日子陛下才因為春闈放榜之事斥責了羅家。
後來又聽說羅家女眷在郡主府的宴席上出了醜。
也不知道羅家還撐不撐得住。
算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
好歹羅忠和他是一道的。
他家應該是與昭華郡主有仇的。
既然這樣轉移了目標,那明日這個煞星應該就不會再來府上了吧?
總不見得昭華郡主還能到羅府上大肆宣揚是他舉薦吧?
清濃笑容燦爛,“多謝於大人慷慨解惑,本郡主到了羅府會替你好好宣傳一番,如此就不再叨擾了,於大人留步。”
於桐哪裏想到她能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差點站不穩身子從門口的台階上摔下去。
好在拽住一旁的石獅子才堪堪穩住了身子。
清濃還沒有走多遠就聽到了身後響起了馬蹄聲。
遠遠就看見一輛馬車往神武大道去了。
她冷哼一聲,總有不死心的人,那就讓他們嚐嚐苦頭。
隨後她使了一個眼神,“攔下,本郡主要今夜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城西。”
青黛立馬著人去辦。
雲檀扶著清濃,滿眼都是崇拜,“郡主,您是如何讓他鬆口的呢?”
“於大人長得兇神惡煞的。看起來比大白還要嚇人,還有什麽粉色肚兜?究竟是什麽意思啊?”
清濃哼了一聲,“嚇人?那你是不知道他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日日都和他那貌美如花的好兒媳顛鸞倒鳳,這粉色肚兜還是昨夜掛在他腰上的!”
雲檀驚得嘴都合不攏嘴,“我的天呐?玩得這麽花的嗎?”
“這狂徒!不是,郡主,您怎麽知道的啊?”
雲檀反應過來,立馬察覺不對,郡主可還未出閣呢!
她可憐的郡主,到底是被哪個狂徒,呸!被哪個混賬帶壞了啊?
看雲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清濃伸手敲了敲她的額頭,“胡思亂想什麽呢?是雲雀告訴我的。”
她似有若無地望瞭望枝頭上的雲雀,最近真的是經常碰到啊。
“對了,暗衛方纔可搜到東西?”
青黛氣得牙癢,“郡主,這人莫不是地鼠?藏起東西來還真嚴實,暗衛趁剛才的功夫將於府翻了個遍,真的是幹幹淨淨的。”
今夜,還真是一個不眠夜啊。
清濃望著燈火通明的於府,“絕無可能,讓人盯著於桐,他今晚必有動作!咱們還有多少人手?”
“郡主,您看我們能幫什麽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