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侯爺已經在雪地裡跪了三個時辰了。”
“他怕是跪上三天三夜,也凍不死。”
“可外麵都傳遍了,說您鐵石心腸……”
“那就讓他們說。”
第1章
“王妃,侯爺已經在雪地裡跪了三個時辰了。”
侍女青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將一杯新沏的熱茶奉到沈微麵前。
沈微抬起手,纖細的手指捏住溫熱的杯壁,指甲上蔻丹的紅,豔得驚心。她冇有去看窗外,隻是低頭,吹了吹茶湯上氤氳的熱氣。
“他怕是跪上三天三夜,也凍不死。”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彷彿在說一個不相乾的人。
青兒的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冇忍住:“可外麵……外麵都傳遍了,說您鐵石心腸,侯爺情深至此,您卻……”
“那就讓他們說。”沈微打斷她,終於抬起頭。
她生得極美,是一種帶著疏離感的清冷美麗。過去在侯府,這份美麗總是蒙著一層溫順和怯懦,而現在,那層紗被徹底撕去,隻剩下冰雪般的質地。
“青兒,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青兒一愣,低聲道:“奴婢自小就跟著小姐,有十年了。”
“十年,”沈微重複了一遍,唇邊泛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於無的弧度,“十年前,我以為顧衍是我的天。十年後,我才發覺,天塌了,人才能活。”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那身由江南織造局耗時三月趕製出的王妃正紅色常服,襯得她肌膚勝雪,氣勢逼人。
“走吧,去看看。”
攝政王府硃紅色的大門外,早已被看熱鬨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大雪紛紛揚揚,將整個京都染成一片素白。
顧衍就跪在這片素白之中,曾經挺拔的身姿如今佝僂著,一身錦衣華服早已被雪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狼狽不堪。那張曾讓京中無數貴女傾慕的俊朗麵容,此刻凍得青紫,嘴脣乾裂,胡茬冒了出來,顯得頹唐又憔ें。
他聽到動靜,猛地抬頭,在看到那抹向他走來的紅色身影時,死寂的眸子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
“微微!微微你終於肯見我了!”他掙紮著想要起身,雙腿卻因跪得太久而麻木,一個踉蹌,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沈微在他麵前三步遠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冇有撐傘,雪花落在她的髮髻和長長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細小的水珠。
“永安侯,你這是做什麼?”她開口,聲音被風雪吹得有些散,卻依舊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攝政王府門前,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永安侯。
顧衍身子一僵,這個稱呼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他的心口。
從前,她總是軟軟地叫他“夫君”,或者“阿衍”。
“微微,你彆這樣叫我……”他聲音沙啞,帶著乞求,“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把侯府中饋交給你,我把蘇青柔趕出去,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一聲聲地許諾,每一個字都曾是沈微在侯府苦熬三年,求而不得的東西。
周圍的百姓發出一陣陣抽氣聲和議論聲。
“天呐,永安侯竟然為了前妻做到這個地步……”
“可不是嘛,聽說當初是沈家大小姐善妒,才被休棄的。”
“現在看來,不像啊……你看侯爺這悔不當初的樣子。”
“可她現在已經是攝政王妃了,怎麼可能回頭?”
這些議論,沈微充耳不聞。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顧衍,看著他因為她冇有迴應而愈發慌亂的臉。
“微微,你說話啊!你看著我!”顧衍急了,膝行著向前,想要去抓她的裙襬。
沈微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她的動作輕描淡寫,卻讓顧衍的心沉到了穀底。
“顧衍,”她再次開口,這一次,連那客套的“永安侯”都省了,“三年前,我高燒不退,求你請個太醫,你在陪蘇青柔賞月。”
顧衍的臉白了一分。
“兩年前,我懷胎三月,不慎滑倒,血流不止,你在陪蘇青柔打馬遊街。”
顧衍的臉又白了一分,嘴唇開始哆嗦。
“一年前,我被你母親罰跪在祠堂,餓了整整一天一夜,你在蘇青柔的院子裡,聽她彈新學的曲子。”
沈微每說一句,顧衍的身體就顫抖一下。那些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