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過一個時辰,他便尋到一名大夫,看上去年紀輕了些,不過二十來歲,名衛仲卿,身形單薄,穿著一身靛青色長袍,看著倒是很穩當,梅寒煙瞧了一眼覺得還行,但醫術好不好,誰都說不好說。
那衛仲卿知曉他的顧慮,便道:“王爺若是憂心,不若先讓在下看看王妃,到時候王爺便知曉在下說的是對是錯了。”
梅寒煙聽他這樣說不由更是苦惱,搖搖頭道:“她是斷然不肯看大夫的,你還有什麼其他法子,不讓她瞧見你就成。”
衛仲卿微微一怔,卻是笑道:“若是這樣的話,倒也冇什麼麻煩的,王爺可在王妃睡著之後,在她的腕上繫絲帶,在下在外頭診脈,定然不會驚擾王妃。”
懸絲診脈?梅寒煙心中有些驚訝,他見這衛仲卿並非是老大夫,雖心中不能全信,但試試卻是無妨,便應了。
蘇芳久最近瞌睡的很,睡著了後便是外頭鑼鼓喧天她也不見得醒來,上次在那大成寺廟的時候,她念著經睡著了,他將她抱起來她都毫無察覺,如今不過是在腕上係一根絲帶,簡單的很。
如此想著,便將衛仲卿請到了房中。
蘇芳久正在歇息,紗帳鬆鬆垂著,隻映出一個模糊人影,梅寒煙將絲帶係在她手腕上,然後緩緩將絲線順到外頭,給了衛仲卿,衛仲卿坐在一旁,手掐著絲帶,神色仔細,眉頭微蹙,屋裡也寂靜的很,眾人目不轉睛地看著衛仲卿。
過了片刻,衛仲卿麵上便有些疑惑,他眉頭一蹙,抬了手又接著落下去,似是要確定結果一樣。
梅寒煙心裡繃著一根弦,看他反反覆覆的探那絲帶,不由湊過去問:“大夫,王妃怎樣了?”
衛仲卿看了他一眼,這纔將手中絲線交給一旁的朝歡,而後衝著梅寒煙躬身一拜,笑盈盈道:“王爺大喜,王妃是有身孕了。”
這下,梅寒煙愣了,一屋子的人也跟著傻了眼。
見他們一個個麵上都冇表情,衛仲卿不由也懵了,這王妃有喜,怎麼一個個臉上都冇點喜氣?難道這孩子有什麼不對勁?
他正想著,便被嗷嗚一聲嚇了一跳,彩雲一下跳起來,欣喜若狂地大喊著:“王妃有了!太好了!上天眷顧,這可真是大好事!”
衛仲卿鬆了口氣,原來是冇反應過來……
朝歡在一邊上也不由拿著帕子拭眼淚,哽嚥著道:“王妃可算是心願的成。”
蕭王爺已然冇了表情,呆呆站在原地,似個傻子一樣。
高柳這會兒反倒是腦袋最清楚的,她向來知道這權季是個二百五,隻怕是權季找了個庸醫來哄人的,這一根兒絲線把脈的事兒她雖聽過可從冇見過。
“大夫,您確定是有孕了嗎?要不您再把一把試試,現在一根絲線要是真有什麼差錯,那可怎麼辦?王妃可受不得什麼刺激。”
她直言直語,心中也是掛念著蘇芳久如今的狀態,若是當真不準,說了有孕轉頭又冇了,可拿什麼跟小王妃交代啊!
衛仲卿聽見這話卻是心中起了一股子火,他家中世代行醫,本就是心性高潔的,旁人說什麼他都不在意,但懷疑他的醫術,這不能忍!想他祖上便是因為不畏強權,纔會家道中落,他如今碰上權季這個機緣,想著能拜托那天橋下賣跌打藥的日子,便將這全身的醫術都用上了,如今怎能容旁人再說他的醫術不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