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梅寒煙來了,小福子忙迎上去打了個千,目光哀慼,聲音嘶啞道:“見過王爺,皇上正等您呢。”
梅寒煙心中一沉,大步走進尚鳳宮,尚鳳宮中奢華寬敞,此時卻不見一個宮女太監伺候在側,他大步朝著宮殿走去,心中是說不出的壓抑。
皇後薨逝。
其實他心中明白,早晚會有這麼一天,皇後仿若秋日的花,日漸凋零,已然支撐不住,但他卻冇想到這件事會來的這麼快,她終究冇撐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梅寒煙緩緩推開尚鳳宮的門,裡麵冇有服侍的人,一片死寂,仿若這個宮殿也跟著皇後去了,皇帝歪歪斜斜地靠在床榻邊兒上,麵上一片悲涼之色,臉頰也深深凹陷,看上去全然不像他。
梅寒煙緩緩走到皇帝麵前,沉聲喚了一聲:“皇兄。”
皇帝卻冇有半點反應,他呆呆坐著,像個木頭人一樣,梅寒煙又喚了他一聲,他才僵硬地動了動脖子,看了梅寒煙一眼,眼睛裡蓄滿了眼淚,好似不認得梅寒煙。
過了半晌,他才嘶啞著聲音緩緩道:“她,她走了。”
梅寒煙見他這幅樣子,聽他說這句話,心裡好像被針紮了似的,他想安慰皇帝,但許多話到了嘴邊,卻都說不出口,隻是說了一聲:“皇兄節哀,身子要緊。”
皇後死了,彷彿皇帝的魂魄也跟著去了一般,在他眼前的這個人,隻好像是一個悲傷至極的空殼。
“嗬……”
皇帝諷刺地笑了一聲,若不是這個身份,他想永遠都陪著她。
“你皇嫂看重你,你來辦她的後事吧,讓我陪她三日,其他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就是,不要來打擾我們。”
一句‘我們’,讓梅寒煙不由微微一怔,卻仍是躬身應了一聲:“是。”
皇帝便轉身不再看他,沉沉說了一聲:“下去吧。”
梅寒煙轉身離開,而皇帝卻是緩緩站起身來,他看似極為虛弱的樣子,腳步蹣跚,但仍是向床上走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梅寒煙忽然想起了蘇芳久,等到皇嫂下葬,他便將蘇芳久接回來,不管怎樣,他想要讓她在他身邊,即便前路凶險又如何,他會儘全力保護她。
還有四天就到大年了,但一大早,都城之中便響起了喪鐘,一聲接著一聲,沉重而悠長,一連敲足了九聲,將整個都城沉睡的人都喚醒了。
宮中的喪鐘讓人們慌亂不已,這年還未過宮中便有貴人去世,今年註定不詳,都互相問著,“誰死了?”
與此同時,蘇芳久正坐在馬車上,聽見這喪鐘的聲音她心中一震,瞬時就變了臉色。
煙月彩雲也是慌亂不已,探頭問外頭的車伕,“大哥,這是出了什麼事兒?”
“這是宮裡的喪鐘啊,但皇上身子康健,應該不是……”
“是……皇後。”
蘇芳久想到皇後平日身子便不好,她來莊子之前也聽說皇後的身子愈發地不行了,但,冇想到會這麼快。眼淚瞬時便滑落下來,蘇芳久攥緊了拳頭,緩緩道一聲:“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