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用完飯,煙月頻頻孕吐,也沒坐多久便回去了,雖肚子尚未顯現出,但趙興農在一旁攙扶著,煙月麵上也帶著微微笑意,二人對視一眼,自帶著繾綣纏綿之意。
蘇芳久看著心中卻不由輕歎一聲,她與梅寒煙也算是好的一個人似的,但那種感覺卻與煙月他們全然不一樣,那種丈夫的小心翼翼和女子的母性光輝是完全感受不到的。
蘇芳久拉著彩雲同她和煙月一起回去,這女兒家的私事,梅寒煙也不好去聽,他堂堂男兒,想了想,便直接去了操練場,正好看那杜文峰如今怎樣了。
烈日炎炎中,操練場上卻仍是在訓練,一幫赤著上身的男兒站在烈日之下,黑黢黢的身體上泛著一層水光,仿若刷了油似的,而人群之中,最前頭站著一個男人,他亦是打著赤膊,但一眼便能瞧出他同眾人的不同,麵容冷峻,身上散著一股子煞氣,那是隻有真真正正上過戰場的人才會具有的,聲音亦是洪亮的很。
此人正是杜文峰。
權季跟在梅寒煙身後,一眼便瞧見了這個同鄉,揮著手大喊一聲,“杜文峰,看這裏!”
聽見有人喊杜文峰的名字,眾人紛紛散開來,忙往一旁跑去找衣裳穿。
杜文峰冷眼瞧了他們一眼,抬頭往來路瞧,遠遠看見權季那二百五正歪頭站著,想必沒明白他怎麽會引起這麽大的騷動。
眾人也瞧見了蕭王,便將手裏的衣裳又丟了,回去列隊,向蕭王行禮跪拜。
梅寒煙讓眾人起身,隻衝著杜文峰勾了勾手,來到這兒他身上也已然汗濕了,兩人尋了一處林蔭說話。
“怎麽,在此處還須得防敵?”
他指了指坡上那放哨的,麵上帶著幾分笑意。
杜文峰隻是輕咳一聲,卻並未作答。
梅寒煙卻是知曉些的,麵上笑意更甚,“莫不是防著喬小姐?”
杜文峰黑沉著臉看他一眼,陰沉沉道:“真是勞煩王爺費心盯著我了。”
“倒不怎麽費心。”梅寒煙輕笑一聲道:“你那嶽父很是勤快,本王對你的婚事也沒多大興趣,他非得送到本王麵前來,本王便勉強瞧瞧。”
當初他也就是心裏堵了一口氣,才說出賜婚的事兒,但沒想到喬家老爹將這事兒看的比天還大,不管這杜文峰的什麽舉動,都要匯報給他,梅寒煙也是因為此事,才會讓杜文峰不必回城,直接留在這荷香鎮。
兩人之前見麵說話還是藏頭露尾的,如今這附近沒人,便直來直去。
杜文峰先道:“王爺不是最講公平嗎?這次將我鎖在這荷香鎮,又算個什麽公平?”
梅寒煙冷笑一聲,“她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迎回來的媳婦兒!你敢惦記我媳婦,我就能讓你不痛快!”
杜文峰忿忿不已,“但你們早早便分開了,這次也是我先碰上她,她根本不想見你!”
“我一沒和離,二沒休妻,分開再久,她也是我媳婦。”
梅寒煙諷刺地看他一眼,“別總是惦記旁人媳婦,將自家事先理清楚。更何況,如今芳久可是喜歡我喜歡地很。”
杜文峰很想直接劈他一劍,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隻是壓抑著聲音道:“你對她好些,她若不好,我定將她帶走。”
“你敢!”梅寒煙大喝一聲:“她是蕭王妃,我家媳婦兒,你敢動一分心思,我就能讓你萬劫不複!”
“哼,說的天上有地下無的深情,您身邊不還留著一個流年小姐嗎?”
“流年同我沒有幹係。”
“但她跟著您,一個風華正茂的女子,既然您允了她跟著,她總歸是有些身份的,而且,我聽說這位流年姑娘是您以前的未婚妻,王妃雖不愛爭搶,但卻是個倔強性子,眼中揉不得一點兒沙子,想來她心裏也不會沒有半點介意吧?”
梅寒煙皺起眉頭沉聲道:“如今不過是權宜之計,現在隻有府尹一個府邸,待得以後,總歸是會分開的,不會與我們同住。”
“那就最好了。”杜文峰冷冷道:“我與王妃說過,如果王爺對不起她,便是與您同歸於盡,我也會殺了您。”
梅寒煙聽見這話卻不由笑起來,“芳久大概會自己動手吧?這事兒可輪不到你。”
杜文峰麵上一陣惱怒,沉默半晌才道:“是。不過,我永遠是站在王妃這一頭的。”
梅寒煙道:“不管你站在哪頭,不過我想,你怕是等不到這一天了,因為我永遠不會對不起她。”
他麵上帶著微微笑意,雙目有些出神,仿似在想著什麽。
那杜文峰硬邦邦道:“希望是這樣吧,但若是有這麽一天,末將定不會手軟。”
“我倒是希望你不手軟,你惦記王妃,雖是死罪,但本王願意留你這一條性命,但隻有這一次。”
梅寒煙看了看操練場上的漢子,忽而道:“既是到了此處,便鬆鬆筋骨罷。”
杜文峰早早便想與蕭王爺有個交手的機會,麵上湧起一陣歡喜之意,“王爺是想打一場?”
“我怕不小心斬殺了你。你可會布庫?”
布庫也就是摔跤,雖重力氣但技巧也極為看重,西梁中的成年男人,大致沒人不會。
杜文峰憋屈地哼了一聲,“自然會,布庫便布庫罷!”
梅寒煙輕笑一聲,脫了外袍,露出傷痕斑駁的上身。
眾人將兩人圍在圈子裏,麵上皆是震驚,隻見梅寒煙身上的傷痕著實是多的很,且猙獰難看,尤其是後心的一處箭傷,隻是如今看一看,便能知當時的凶險。
眾人瞧著,心中都不由升起濃濃敬意。
杜文峰與梅寒煙麵對麵站著,眸中滿是戰意,他之前便是摔布庫的好手,當初在京都,也是從未有過輸的時候,布庫可比打架更順他心意,他如今在別的地方比不過梅寒煙,今日定要在布庫上讓梅寒煙大敗一場。
心中想著贏,便更不敢分心,滿目謹慎地看著對方,小心踱著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