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月未曾下雨,地裏已經顯露了旱情,太子身為未來主君便親自前往大成寺廟祈福,蕭王與王妃自不能落下,流年亦是一同去了。
蘇芳久坐在馬車裏,隻覺晃蕩地有些難受,便歪在梅寒煙懷裏,梅寒煙撫著她的長發,一手輕搖著扇子,低聲問:“熱不熱,口渴不渴?”
蘇芳久嗔怪地看他一眼,鼓著腮笑了笑道:“不熱,不渴,就是困了,這麽晃蕩著都不知多久了,都想睡了。”
梅寒煙麵上帶了幾分笑,將她摟過來,讓她依偎地更舒服些,低聲道:“無妨,想睡便睡吧,且早著呢,等到了地方我叫你就是。”
蘇芳久應了一聲,打了個哈欠便閉上了眼睛,天氣越來越熱,她的身子也愈發的倦怠了,每日都精神不濟的很,若是平日丫鬟們不叫她起床,她都能睡到日上三竿。
看她很快就睡熟了,身子隨著轎子搖搖晃晃的,梅寒煙生怕她落下去,便伸手輕護著她,一手在給自家媳婦兒搖著扇子,雖是辛苦,見她睡的香,也似吃了蜜似的。
蘇芳久如今的模樣愈發的瘦了些,這幾日太熱,她食慾不佳,總是不正經吃飯,用兩口便不動了,雖說下巴尖了幾分,但身上倒還是如之前一般,他目光忍不住落在她的腰肢上,心中蠢蠢欲動,卻不敢伸手,生怕將她吵醒了。
山中大樹林立,倒是比城中要涼快地多,清風拂麵,蘇芳久便是在夢中也忍不住舒展了身子,梅寒煙麵上帶著微微笑意,見她似隻小貓似的縮著,心中微微一動,輕吻了一下她的麵頰,壓著聲兒喚她:“芳久,咱們到了。”
蘇芳久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裏又鑽了鑽,卻沒有醒,蕭王爺一顆心幾乎要軟成一灘水,捨不得喚她,但馬車已然停了,怎麽都是要出去的,便道:“芳久,咱們到了,回去再讓你睡個夠。”
蘇芳久這纔不情願地睜開眼睛,仍是朦朧著看了梅寒煙一眼,“真的到了?”
梅寒煙笑著親了親她的臉頰,“真的到了。”
這大成寺廟裏麵供奉著一尊八丈高的觀音像,是整個姑蘇城最大的一座觀音像了,但凡來到姑蘇城的,定是要先來這大成寺廟裏麵來拜一拜。
流年和蘇芳久抄寫的佛經供奉起來,兩人便矮了身子跪在麵前參拜蒲團上念經祈福,這在京都貴女之中都是常做的事兒,流年自幼便跟隨母親拜佛,做起來嫻熟的很,但蘇芳久就不成了。
說起蘇芳久來,她的性子要活潑些,本就是個跳脫的人,受不了這樣穩穩當當地在這沉默著,但跪都跪了,若都是自己人還好說,這處還圍了一圈的大和尚口中發出低沉的念經聲,落在她的耳朵裏,迷糊勁兒還沒散完了,那睏意便又上來了,她趴跪在地上,額頭抵著手背,在這佛堂之上去會了周公。
流年也曾瞥她幾眼,見她趴跪著一副端正模樣,心中也有些驚訝,想著能這樣撐住也是不容易的,但過了一會兒見她半點動作也沒有,心中奇怪,耳中又聽到一陣輕微的鼾聲,這讓她心中頓時起了怒意,在佛堂之上,蘇芳久竟敢這般不敬!
心中雖覺得蘇芳久真是丟臉至極,但也不敢開口,畢竟這處還有大成寺廟的師傅們,若是被人瞧了笑話去,蘇芳久的名聲不打緊,自己的名聲也要壞掉的,還有蕭王太子,這一遭都落不了好。
蕭王同太子在主持屋裏頭坐了片刻,蕭王心中擔心自己家的小媳婦兒耐不住性子,便出來瞧了一眼,不由心中嘖嘖讚歎,還真不錯,這次倒是耐得住性子,比起一旁的流年,也差不到哪兒去。
他在一旁眉眼彎彎地瞧著,卻見流年麵上一派愁苦之色,不由心中疑惑,想著不會是流年支撐不住了吧?餘光卻瞧見流年正衝著他使眼色,一個勁兒地往蘇芳久那處瞥。
他不知何意,便湊過去低聲問:“有什麽事?”
流年隻覺得自個兒快被怒火燒著了,也不說話,隻是引著他看蘇芳久,梅寒煙挑了挑眉頭,走到自家媳婦跟前,剛想問什麽,便聽著一陣輕微的鼾聲,這下總算明白了流年的意思,麵上不由訕訕。
但又能怎麽著,果真是他的小媳婦兒,便是睡著了,也是這般的虔誠模樣,恐怕觀音菩薩見了也不忍心責備吧?
他麵上忍不住帶了幾分笑意,那處的流年見他笑,直覺得自個兒是眼瞎了,定然是看錯了。
梅寒煙也沒叫醒蘇芳久,隻是伸手一撈,便將她直接抱在臂彎裏,大步往外走去,即使這樣蕭王妃仍是沒醒,想來便是將她賣了,這會兒也是不知道的。
梅寒煙抱著她找了一處樹蔭,那大樹根深葉茂,光是根須便有成人的手臂粗細,他便坐在那些根須上,抱著蘇芳久,樹冠上灑下些許細碎的陽光,仿若鋪了一地碎金。
歲月靜好,團圓和睦,這正是他想要的日子,那江山權勢他都不要,隻要這個小小女子能在他的懷裏一夢正酣。
兩人抱成一團在這樹冠之下睡了半晌,醒來之後接觸到對方的目光,不由麵上都帶了笑,梅寒煙親昵地蹭著她的鼻頭,目光之中皆是繾綣纏綿。
那處的流年卻是在佛堂中跪了兩個時辰,蘇芳久不由嘖嘖讚歎,“她還真是厲害,我跪了半個時辰膝蓋就疼了,兩個時辰可怎麽熬啊……”
“總有歇息的停當,也不總是跪著,不過她也是早早便練過。”梅寒煙又道:“不過,我看你也能堅持,一邊同周公下棋,一邊還不耽誤祈福,一心二用可是比流年厲害多了。”
蘇芳久不由有些臊得慌,便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我得空得去拜拜求子觀音……”
梅寒煙知道她想要孩子,但如今她年紀小,他心中不著急,她倒是日日都很上心,他便帶了她去附近的求子觀音廟。
蘇芳久跪在蒲團上,口中不知說著什麽,一副虔誠認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