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就是奔著那個位置去的,現在天下一分為二,他自然是不甘心的。”梅寒煙苦笑一聲,緩緩道:“即使是手足至親,在天家,卻和仇敵沒什麽兩樣,隻是如今我與他站在一起,他竟是不肯說一句真話給我,不免令人心寒。”
“王爺若想知道,便直接去問不行嗎?”
“有些話,我問他未必肯說,便是說了,也未必是真。說了反倒是傷了表麵和氣,倒不如像現在,至少還能維持著表麵兄弟。”
伍影心中沉了沉,過了半晌才道:“王爺,有句話屬下不知該說不該說……”
“你既問了,直說就是。”
“王爺,如今大局既定,等到太子登基,您也得盤算一下日後,太子心中多疑,伴君如伴虎,就算如今太子是依仗著王爺行軍打仗,但王爺應也聽過一句話,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太子如今還能維持著和氣,但思慮極深,日後難保不會成為第二個皇帝,王爺當給自己鋪好後路,王妃也隻能依仗著您啊!請王爺為自己著想!”
梅寒煙麵上顯出幾分悲涼,良久才道:“鳥盡良弓藏,謀極身必危。我心中明白。”
伍影本還想說些什麽,但看著如今的王爺,卻並沒有說出口。就算他不說,想必王爺也會明白,一個人在有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之後,他才會拚盡全力。
夏日仿若要將人蒸幹了一般,在這樣的炎炎烈日之下,竟然白日走水了,雖燒了兩間屋子,但幸好發現地及時,也算是幸運了。
等到確認過沒有一點兒火星,大家才發現,這太子竟是在人群之中,他渾身髒兮兮的,臉上也是黑一塊白一塊,看上去雖是狼狽,卻依然帶著一股清貴難擋的氣質。
眾人呼呼啦啦忙歸到在地:“拜見太子殿下!”
太子忙將人扶起,又柔聲道:“快都起來吧,大家也都勞累的很了。”
這太子本就誇讚,如此一遭,便更是讓人感動地眼淚汪汪,誇讚之聲不絕於口。
早先的時候,百姓們是一心往蕭王爺那邊偏著的,這蕭王爺打仗厲害的很,這戰神之姿,在這亂世之中,平民之間,仿若成了真神一般,大家都以為等到這場戰爭平息了,蕭王爺定然是南方的王。
卻不想後來戰爭停了,蕭王爺不再露麵,偏這位太子殿下每每出現在平民之中,不管大事小情都親自督促著,如今著火了,太子竟是一同救火,更讓人心中認定了,這太子纔是南邊的君主。
太子麵上帶著淡淡笑容,同眾人道別,卻沒想到手臂一抬,便皺起了眉頭,眾人看過去,見太子殿下手臂上竟是血跡,也不由大驚失色,捲起衣袖之後才發現,太子應該是被什麽劃傷了,一道傷口皮肉外翻,看著很是駭人。
太子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救火的時候一個木板子落下來,他伸手擋了一下,隱隱約約覺得疼,卻沒怎麽在意,想來就是那木板將他手臂劃傷了。
若是個百姓,這麽一道傷,怕是直接洗吧洗吧就完事兒了,但麵前這人可是太子,是南邊的君主,眾人慌忙去請了大夫,大夫也是匆匆趕來替太子包紮了傷口,眾隨從才簇擁著太子匆匆離去。
流年知道太子負傷的事兒,還沒到屋裏,眼淚便落了下來,臉色也蒼白的很,好像隻要吹來一陣風,她便要暈倒似的。
蘇芳久十分驚訝地看了她一眼,見她這樣難過,便勸道:“姐姐不要害怕,隻是輕傷,很快就會好的。”
流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這是輕傷?太子哥哥可是未來的君主,就是這南邊的天,哪怕是不小心被撞一下,這都是天大的事兒,現在都見了血,她還敢說是輕傷!
如今人人都清楚太子殿下纔是這南邊的君主,蘇芳久一副茫然不知的樣子,倒好像太子和那些平民百姓一樣低賤似的!
“太子哥哥流了這麽多血,你還這樣不輕不淡的,要是三哥傷了,不知道你還會不會這樣說!”
“這本來就是事實啊!”
蘇芳久有些奇怪地看向她,“王爺又不是沒有受過傷,以前王爺背上有一個很深的箭傷,比這個嚴重多了,我也受過傷,摔在地上之後,這裏掉了好大一塊皮血淋漓的。”她指了指膝蓋,“整條褲腿都被血染濕了,她們都圍著我哭,但我覺得也不是多大的事兒,太子殿下的傷也沒什麽事兒,你不用哭。”
太子饒有趣味兒地看著蘇芳久,但流年卻是麵色一陣紅一陣白的,這是什麽意思,蘇芳久說她大驚小怪嗎?
“三哥身子強健,又是武將,王妃也自小磨練起來的,這傷對你們來說可能不算什麽,太子哥哥可不一樣,太子哥哥是儲君,是未來的君主,不能受半點兒傷的!”
“沒這麽嬌貴。”太子溫和笑道:“本身就是一點輕傷,王妃說的對,沒事兒。”
蘇芳久也清楚流年是擔心太子,其實說起來,她也能瞭解,要是梅寒煙受傷了的話,她肯定更心疼,所以雖然被流年連嘲帶諷地說了一通,卻也不生氣,隻是衝著她眨了眨眼睛道:“看來這幾天得麻煩姐姐照料二哥了。”
流年皺了皺眉頭,應道:“不必你說,我也會照料的。”
“還是不必了,我這地方也有服侍的人,你一個姑孃家,來來回回不方便。”
流年臉上的笑意凝滯了,半晌才道:“是……還是太子哥哥考慮地周全。”
蘇芳久好奇的看著兩人,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視一遍,她那天明明看見他們晚上都抱在一起了,又遮遮掩掩地做什麽?難道是怕旁人看見誤會?
“二哥擔心地太多了,姐姐不是和您一塊兒長大的嗎?逃難的時候不就是二哥護著姐姐,多少夫妻都不能共患難,你們如今都到了這個地步,還不如直接把婚事辦了呢,以後也就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