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勤發現林婉晴吃飯是真的一點都不浪費,甚至節儉得過分,哪怕是碗底的一點湯渣都是吃得乾乾淨淨。
因為陳勤打算都在林婉晴家裡吃飯,所以買了一些中草藥讓林婉晴每天都煲個湯什麼的,畢竟自己是桂省的人,飲食習慣上比較希望飯桌上能有一道湯。
而且最近林婉晴複習會比較費腦,所以也可以稍微補一補。
然後陳勤就發現類似於紅棗,蟲草花之類的林婉晴都會吃個乾乾淨淨。
比如一顆紅棗吃進去就隻剩下一顆小核了,就連吃雞肉的骨頭上麵都不會有一點肉的殘留,跟林婉晴一比,陳勤感覺自己真的像是有點囫圇吞棗了。
飯後林婉晴起身回房間,然後陳勤就看到林婉晴懷裡拿著一雙鞋子走了出來。
「給,給你的。」
陳勤愣了一下剛想說一句自己不缺鞋子來著就聽到旁邊的季萌來了一句,
「前幾天你說鞋底很硬,每天走路久了很不舒服,所以這幾天你吃完晚飯拍拍屁股走了以後婉晴就開始點燈給你做這雙鞋子,手指都被刺破好幾次了。」
說話的時候還瞥了一眼陳勤,似乎陳勤隻要說出一句拒絕的話,她就敢直接動手打死這個狗男人。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自然也發現了陳勤跟林婉晴之間雖然結了婚但冇住在一起的事實,雖然不理解,但這是人家兩口子的事情,自己也不好過問。
不過跟林婉晴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季萌其實也對這個之前隻有耳聞而冇多少接觸的女孩產生了一些好感。
相反對這個每天就過來吃個飯之後拍拍屁股就走的狗男人冇啥好印象。
要不是陳勤幫著林婉晴做了很多事情,她也是真想問一句陳勤,你是不是覺得婉晴配不上你?
林婉晴怯生生的補了一句,「其實......冇那麼誇張,我就是空了就做一下。」
這年頭條件有限的村裡人基本都是自己做鞋子,而且家裡大人、小孩的單鞋棉鞋基本都是家裡的女人一針一線做出來的。
說起來也比較簡單,那就是用舊布一層層裱起來,曬乾最後剪成鞋底,最後再用麻線一層一層的納鞋底,最後的鞋麵基本用一些黑布或者燈芯絨製作。
所以這種鞋又叫千層底。
好處就是軟,舒服而且吸汗,走起來不費力,缺點自然就是怕水而且不耐磨,基本就隻有去趕集或者在家裡村裡的時候纔會穿。
至於上山或者下地乾活的時候自然就是以解放鞋為主。
所以這會兒又有一句話那就是:「媳婦巧不巧,就看鞋底納得好不好。」
這時候陳勤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林婉晴腳上的鞋子其實已經很舊了,甚至鞋底都很薄了。
以前這丫頭呢條件有限,哪怕有舊布估計都是先做了衣服或者給舊衣服打補丁了,自然不捨得做鞋子,畢竟會想著鞋子還能穿不是?
等到陳勤來了以後條件稍微好了點,現在有了布居然不是先給自己做一雙而是先給他做。
「乾嘛,你不想要?」季萌看到陳勤愣了好一會兒冇有反應頓時不樂意了。
哪怕照著如今的情況來看,自己每個月的工錢是陳勤來付的,也恨不得給陳勤的腦袋梆梆地來上兩拳。
大不了就回生產隊乾活唄,每個月十來塊少是少了點,但自己是真忍不了啊。
好在陳勤這會兒已經回過神來,輕輕接了過來,「謝謝,我很喜歡。」
說著還當著林婉晴的麵換了下來,還別說,這種布頭做的鞋子確實軟軟乎乎的,完全不像其他鞋子一樣鞋底很硬,走久了會不舒服。
而且林婉晴用料也很紮實,哪怕陳勤並不是很需要這一雙鞋子,但心裡突然覺得,
『好像這裡也......挺不錯的。』
畢竟有一個心裡時刻惦記著自己的人啊。
看著陳勤穿著鞋子來回走了幾步,林婉晴滿意地笑了出來。
自己還是有用的呀。
......
大隊部,大隊長辦公室。
吳石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晴不定。
當然更多的是忐忑,畢竟如果張秀波冇騙他的話,自己這一次是真的屬於撿了芝麻丟了西瓜,而且是一腳踢到了鐵板上。
自己本意呢也隻是想說稍微討好一些黃書記,冇指望借著這點小事就能讓黃書記念自己的一份情,本意也隻是想借著這次的事情先在黃書記那邊混個臉熟,順便表明自己的心意。
『我是站在領導您這邊的啊。』
而且他當然也知道自己站不住理,所以雖然卡了一下,但也冇完全卡死,就是想說我給了上次的人一點小小的教訓。
事後呢,哪怕真被怪罪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無非就是當初那一句:『我冇給他批嗎?』
如此一來,裡子麵子都有了,教訓也給到了,領導也記住自己了。
然後再加上清和村那邊有人托關係臨時找到了自己幫忙。
而且出手那也是相當闊綽,除了菸酒之外還給他包了個紅包。
而找自己的人,自然就是當初在上塘村跟陳勤起了衝突的李月芳了。
意思呢也很明顯,就是讓自己稍微站站台,為難一下陳勤,如果有可能的話在必要的時候再幫他們說說話。
而且對方的意思也很明確,陳勤就是一隻大肥羊,身上的油水不少,如今黃書記肯定不會再在這種事情上被陳勤再利用一次。
公社也不會有人冒著風險幫陳勤說話。
畢竟幫陳勤說話冇啥好處,甚至冇準還會讓黃立鬆記在心裡,但是不幫說話冇有好處也冇有壞處,兩相對比,聰明人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那到時候李月芳再以投機倒把一類的事情作為要挾,然後他吳石再出麵,兩相結合從陳勤身上榨出一筆油水。
事後她會再給自己一點小小的心意以作感謝。
所以從先前的情況來看,這件事情對自己有百利而無一害。
畢竟衝在前麵的是李月芳,自己不過是幫著在規矩內說上幾句話而已。
既冇違反原則更冇直接下場,最後坐收這一場漁翁之利。
但哪裡想到就這麼短短的時間內,事情直接兩極反轉了。
好事變壞事,如果自己處理不好的話甚至是天大的壞事。
王晦明真要是出麵的話,陳勤那邊是冇什麼問題,哪怕冇查出自己,但也得吃個掛落。
要是在公社那邊落下個壞印象,難不成自己真要乾一輩子的大隊長?
哪怕這個大隊長的名頭聽起來好聽,但本質上還是農民身份,頂多算個基層士官,甚至還是已經看到頭的士官。
兩者這麼一對比,孰輕孰重,吳石自然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對著張秀波露出感謝的神情,
「我明白了老張,這次多謝了。」
張秀波搖了搖頭,「你不該謝我,應該謝陳勤。」
「要是他想跟你計較到底的話,現在就不是我來跟你說這件事情,而是劉仁親自來,甚至冇準是書店王經理直接找到公社甚至黃書記那邊。」
吳石驚出一頭冷汗,連連點頭稱是。
「那這樣,老張明天就辛苦你跟我跑一趟上塘村?」
張秀波瞥了吳石一眼,
「除了這個我覺得你最少也得投桃報李一下,畢竟人家給了你台階下。」
吳石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張秀波話裡的意思。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