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棟毫不猶豫地啪啪拍著胸膛:「勤哥,你就放一百個心,有啥吩咐儘管說!」 ->.
林建國沒說什麼,朝著林國棟囑咐了一句便離開了。
他知道陳勤這孩子,絕不是那起子存心害人的主兒。
若真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上次悄沒聲兒走了,哪還會巴巴地提著禮回來?
雖說是有事相求,可這幾日相處下來,陳勤的為人處世,樁樁件件都透著踏實可靠。
更何況他想到陳勤雖然是為了戶口假結婚,但壓根沒想過要跟侄女住一起,這一點就讓他覺得這人靠譜,畢竟侄女的容貌他又不是不知道,加上他是知道婉晴那丫頭是同意跟陳勤住一起的。
而且他早就私下叮囑過國棟跟著陳勤往後至少是個衣食無憂的前程。
陳勤自然無從知曉林建國心底這番盤算。
他拉著林國棟在院牆根下那張磨得溜光的矮條凳上坐下。
「勤哥,你這是幹啥?」林國棟臉上寫滿了不解。
陳勤清了清嗓子,目光炯炯:「昨天我在村裡收舊票子的事兒,你聽說了吧?」
林國棟使勁點頭,帶著點莊稼漢的憨實:「那會兒我正貓在地裡鋤草呢,後來收工聽人說起這事。」
「嗯,」陳勤應了一聲,「那你認識附近其他村子的人嗎?熟不熟?」
提到這個,林國棟的腰板瞬間挺直了幾分,黝黑的臉上煥發出光彩,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得意:
「嘿,跟我爹去公社開會那會兒,可沒少跟外村的人打交道!有幾個對脾氣的,還一塊兒玩過,熟著呢!」
陳勤微微點頭,他之前還真有點擔心這小子隻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上打轉,那樣的話,事情雖也能辦,前期少不得要自己多費些周折帶他。
「那就好辦多了!」陳勤一拍大腿,語氣中帶著叮囑道:「你這兩天有空去找一下你那幾個朋友,就讓他們幫忙收一下各自村裡頭的舊鈔,收到後按照份額給提成,具體份額你自己定。」
「哈?」林國棟一臉不解,「勤哥不瞞你說,那些都是我好哥們,就在村裡頭一句話的事兒,事後請頓飯就成。」
陳勤緩緩搖頭,神色認真:
「生意歸生意,現在把一切算好了,總好過將來生意做大了,欠下一屁股人情債,那才叫難纏。」
他知道真正發跡後,最頭疼的往往不是錢,而是早年欠下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人情。
你可以不在乎,可一旦圈子裡的人覺得你是個不懂感恩的白眼狼,誰還樂意拉你一把?
路,自然就窄了。
林國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勤哥說的話,總歸是有道理的,先照著辦準沒錯。
「成,勤哥,我聽你的。」
「這就對了。」陳勤滿意地笑了,
「你呢就讓他們收,最後我這裡的價格還是按照昨天我在村裡的價格算,至於他們花多少錢收來的,是他們的事,咱們不管。」
「不過我建議你今晚回去就琢磨琢磨,不同年份、不同麵值的票子,定個清晰的收價標準,明明白白寫下來,每人發一份,最好別按什麼關係的親疏遠近定價,比如這個人給五毛,那個人給一塊的,不合適,至於你這邊……」
他頓了頓,「我給你單獨算提成!像大黑十這種,我給你提一塊錢,棗紅一角,提三毛……」
陳勤一邊詳細地列著各種紙幣的收價和提成標準,一邊在地上寫寫畫畫,也方便日後自己清算。
經過昨天的事情陳勤也明白了一點,這些事情光靠自己不是不行,但是很累,而且初來乍到的別人沒準不信你,別看都說如今的人淳樸,但其實心裡也猴精猴精的。
而且村裡跟村裡抱團,關係都分個親疏遠近,你一個外人貿貿然過去,身上還揣著錢,沒準就有些二流子起了什麼壞心思。
畢竟這年頭監控少,普法意識弱,很多懸案不都是在這些年攢下來的?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村裡的人去幫自己做這件事情。
而且現在陳勤肯定也沒那麼多精力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去跑,那多麻煩?
然而,聽著聽著,林國棟的嘴巴不由自主地越張越大,最後簡直能塞進一個雞蛋,黝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勤、勤哥!這這也忒多了吧?!」
他掰著粗糙的手指頭,心算了一下,光是按上塘村昨天的收量,自己一天就能掙十幾二十塊?
老天爺,這都趕上他爹一個月的工錢了!
要是把附近十幾個村子都收完那豈不是幾百塊?!
都能買上兩三輛二八大槓了!
這念頭撓得他的心臟砰砰直跳。
陳勤看著他那副又驚又喜的模樣,樂嗬嗬地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這才哪到哪?好好跟著哥乾,保管你以後當個響噹噹的萬元戶!」
萬元戶這三個字,彷彿帶著某種神奇的魔力,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就像是惡魔的低語迴蕩在耳邊。
這年頭誰不希望成為萬元戶呢?
他猛地一拍胸脯,震得塵土飛揚,聲音激動得發顫:「勤哥!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林國棟要是乾不好,我......我名字倒過來寫!」
陳勤笑著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不過呢記得跟他們說清楚,統一結算,但是錢肯定少不了他們的。」
「知道了勤哥!」林國棟的聲音洪亮,充滿了幹勁。
陳勤又仔細想了一遍,確認沒什麼疏漏,才催促道:「行了,趕緊去把分給你家的肉領了吧,去晚了好的都讓人挑走了。」
林國棟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隻是那腳步,比起剛才來時風風火火的模樣,明顯沉穩了許多,估計是在心裡計算日後能賺到多少錢了。
陳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知道這小子心裡頭,恐怕已經在盤算著先從哪個村子下手了,這實實在在能攥到手裡的錢,吸引力顯然比那兩塊肉大。
隨後陳勤轉身回到屋裡,他鋪開一張粗糙的草紙,拿起一支鉛筆頭,開始一筆一劃地計算起來。
不算不知道,這一算,自己怕是已經榮登上塘村首負的寶座了。
且不說本村收舊鈔欠下的那筆近百元的巨債,單是這周邊十幾個村子,每個村保守估計也得預備幾十塊錢的周轉資金吧?
十幾乘幾十......那就是將近一千塊!
更別說還得多預備一點錢款,而且喬振國那邊過幾天估計也準備得差不多了,那裡自然也是需要錢的。
這次回到現代以後手頭上的東西出掉需要一點時間,還得準備搬家之類的。
但是好在兩邊的時間流速不一樣,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時候另一個世界流速就會變慢,所以陳勤有的是時間準備。
而且一想到手頭上的東西帶回去就能換回來將近四百多萬,到時候車子房子都有了,雖然還不算財富自由,但好歹不用繼續像以前那樣辛苦奔波當個苦兮兮的牛馬。
這般想著,陳勤緊繃的神經又放鬆下來,嘴角重新掛上了悠然笑意。
畢竟,眼下的日子,就像這午後漸漸西斜的陽光,肉眼可見地開始好起來,這換誰心裡能不舒坦呢?
他愜意地靠在椅背上歇息了片刻,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希望。
然後,他起身準備去給林婉晴搭把手。
他剛站起身,還沒來得及邁步,就聽見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隻見剛走一個小時不到的林國棟又從院牆的拐角處氣喘籲籲地狂奔回來,額頭上全是汗珠,臉色焦急。
「國棟?跑這麼快幹啥?出啥事了?」陳勤心頭一緊,連忙問道。
林國棟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的,這會兒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臉都憋紅了。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著村後頭的方向,聲音因為喘息而斷斷續續:
「勤哥!快......快去看看吧!婉晴......婉晴姐被人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