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林國棟的說法是去黑市必須要趁早。
雖然如今政策有所鬆動,但這依舊屬於見不得光的買賣,所以還不能堂而皇之地擺到明麵上去。
所以但凡晚到一點,冇準黑市就已經散得空空如也。
聽到這些陳勤連早飯都冇顧得上就急匆匆地跟林國棟出了門。
不過好在林建國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特地讓林國棟帶了點乾糧。
就是味道怎麼說呢,或許大早上的起床本來就口乾舌燥的,所以硬邦邦的乾糧嚼起來又乾又澀,吃到後麵感覺喉嚨發緊,不過好在是能壓一下飢腸轆轆的感覺。
看得出來林國棟也不是第一次來黑市,在巷子裡麵左拐右拐十分輕車熟路。
要不是林國棟,陳勤真的懷疑自己能不能走出來。
「勤哥,前麵就是黑市了。」
陳勤點了點頭,仔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這一路走來說是九曲十八彎都不為過。
不過考慮到如今的社會環境,倒也能理解。
萬一哪天公安真打算把黑市抓了,這種環境也方便跑路不是?
臨出巷子,林國棟給陳勤提了一句醒:「勤哥,黑市東西不少,不過人多眼雜,冇準就有騙子或者扒手,我爹說你身上好東西不少,儘量別露出來。」
陳勤臉上不動聲色,但心底還是蠻激動的。
黑市這種東西以前都是在書上看到的多,哪裡有過親身經歷?
隻是等真正踏入其中,親眼看到書上所說的黑市時,那份激動卻悄然化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怎麼說呢......
就跟個小型集市差不多。
如果有過在鄉下趕集的經歷,或許很快就能找到那一份熟悉感。
隻是跟那種十裡八鄉匯集一處的大型趕集不同,這兒的規模逼仄侷促。
大多數要賣的東西就隨意地擺放在地上,還有或許以前遺留下來的雞屎鴨糞,混合著不遠處臭水溝的氣味。
所以空氣中有種騷臭味跟嗆煙味,雖然是露天的,但畢竟地方狹小,所以給陳勤熏得不行。
兩人剛一出現在黑市的巷口,就有人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
原本還以為是什麼打劫或者說要收取門票一類戲份的陳勤剛想說話,那人便熟練的掀開了裹在外麵的舊夾克,內裡是各種花花綠綠的票券。
來之前陳勤有聽林國棟說過。
這種基本上都是二道販子,專靠低買高賣各種票券獲利,這些票券大多來自工廠的職工。
畢竟工廠除了工資和票券外,還會發放大米、糧油等福利。
如今的工人除了福利好之外還能分配到職工房,每個月拿到的工資除了日常開銷基本不用煩惱其他東西,所以纔會說工人都是鐵飯碗。
於是一些多餘的票券就會被這些工人轉賣,畢竟日常需求並冇有那麼多,最終自然就流到了這些二販子手裡。
而票券的價格也按照種類劃定。
例如工業券一類的就是最金貴的,買二八大槓,手錶,收音機這一類的大件就需要用到工業券,隻是如今的普通人一般很少消費得起。
普通人買票大多是買糧油票或者布票一類的日用品。
就拿眼下這個年頭來說,普通人一年到手的布票大多是10-12尺左右,也就是一丈左右,可能剛好夠成年人做一身衣裳多一點。
但偏偏呢這年頭超生的情況普遍,原本就僅夠一人的布票自然就捉襟見肘了。
其他的一些消耗品也是這樣,若是生活條件好一些的有時候也會買上一點稀罕的糖票,冇事就給家裡的小孩子泡點糖水喝,對小孩子來說也是相當開心的一件事情。
這也是為什麼會有人嚮往城市以及知青拚了命地都想拿到回城調令的原因,畢竟大多數的資源都會優先傾斜給縣城。
「同誌,同誌要票嗎?我這什麼票都有,而且價格優惠。」
陳勤瞥了一眼,說實話還確實蠻心動的,畢竟昨天採購的時候就因為冇票犯了難,兜裡有錢花不出去實在是有點操蛋。
眼看陳勤冇說話,他乾了這麼多年,那眼光自然不必多說,又繼續說道,「工業券要嗎同誌?」
陳勤搖了搖頭,雖然心動但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為了買這些票券,正事還是在以前的這些老物件上。
等辦完正事以後再採購不遲。
不過想到對方是二道販子,想來路子多,於是小聲問道:「有冇有郵票或者紙幣?像大黑十還有第一二版的老錢?」
小販愣了一下,原本看陳勤的穿著還覺得陳勤是大戶,能讓自己大賺一筆,現在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誰冇事留著這些破紙片子?」
「現在都冇人要,就算有肯定也拿到銀行換新錢去了。」
陳勤見狀嘆了一口氣,倒也還在意料之中。
要是真這麼好收集,後世也不至於存世量稀少,甚至金貴到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畢竟第一版流通時間短而且印刷量還少,哪怕到八十年代也有三十年了。
而第二版也有二十多年的時間,而且是蘇聯印製加上這二十年來的關係逐步惡劣,現在肯定冇人樂意留著這些東西。
想到這裡陳勤就一陣惆悵。
難不成自己就隻能收點猴票回去?
「有冇有辦法能整到?」
陳勤看著對方認真道:「或者古董,銀錠啥的也行。」
對方狐疑地看了一眼陳勤,懷疑是不是陳勤在釣魚執法,不過在看到陳勤的表情不似作偽之後苦笑說道:「哥,你說的這些大部分人家裡估計早就上交了,就算還留著的數量也是鳳毛麟角,而且還得冒風險。」
「你要知道,你說的這些大部分被抓到甚至有可能要被抓去蹲笆籬子的。」
陳勤疑惑地看了一眼林國棟,林國棟頓時會意小聲解釋了一句,「就是坐牢的意思,這人估計是北方來的。」
陳勤瞭然,不過內心還是有點不解,「有這麼嚴重?」
林國棟頓時點頭:「是真的,像什麼黃金古董一類的以前都要求上交,就算家裡現在還有估計也不捨得,除非勤哥你出的錢多。」
「我小時候我爹還上交了兩條以前家裡老一輩藏下來的黃魚。」
那小販頓時會心一笑,「還是這位小兄弟懂事。」
這些事情大部分人都知道,誰敢大咧咧的跑去外人跟前說要買什麼黃金之類的,那他估計是在外頭惹了什麼事情想進去避避風頭了。
陳勤聽完有些遺憾,原本還以為冇那麼多忌諱來著,還是吃了年輕的虧。
原本來黑市的主要原因就是想看看有冇有人會拿出家裡的老物件來交易,現在看來是要泡湯了。
看來回去還是得跟爺爺多取取經。
畢竟他是真不想哪天突然就被公安找上門來了。
不過就目前來看這個小販心地還不錯,知道陳勤在搗鼓這些玩意兒也冇有舉報威脅的意思,換了別人估計還真不好說會不會借著這個機會敲詐一筆。
雖然冇得到想要的答案,但陳勤還是禮貌地跟對方道了一聲謝,準備離開。
雖然暫時冇有得到想要的東西,但郵局還是得去的,畢竟猴票肯定是有多少要多少的。
就在陳勤準備離開的時候,對方突然說了一句,
「你要的東西我這邊可以幫你問問,就是這個錢估計不是什麼小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