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照進後海四合院,張偉吃完早飯,送母親和秀英出門。
王桂香拎著布兜,裡麵裝著中午的乾糧。秀英已經推著那輛嶄新的自行車——是張偉之前給她買的,車把上掛著個小布包。
“媽,有時間讓秀英教您學騎車。”張偉笑著說,“等遇上合適的二手車,給您也買一輛。”
“不用不用!”王桂香連忙擺手,“亂花那錢乾啥?我走著上班挺好,就當鍛鍊了。”
但張偉看見母親眼裡閃過的一絲亮光。她嘴上說著不要,心裡其實是想的——這個年紀的婦女,要是能騎上一輛屬於自己的自行車,在街坊鄰居裡該多有麵子。
他冇說破,隻是笑著揮手:“路上慢點。”
送走母親和妹妹,張偉回屋陪爺爺奶奶坐了會兒。兩位老人精神頭不錯,正聽著收音機裡的戲曲。父親張建國帶著最小的秀苗出去遛彎了——小丫頭在家待不住,總想往外跑。
張偉推著自行車出了衚衕,找個冇人的角落,張偉從空間裡取出六斤豬肉和五斤豬板油。豬肉是前腿肉,肥瘦相間;豬板油雪白厚實,熬成油夠吃好久。他用牛皮紙仔細包好,裝進布袋,掛在車把上。
目的地是鐵路公安處宿舍。
敲開張強的門時,這位準新郎官還在睡懶覺。
“誰啊……”門裡傳來迷迷糊糊的聲音。
“我,大偉。”
門開了。張強穿著背心褲衩,頭髮亂得像雞窩,看見張偉,揉揉眼睛:“你小子,大清早的……”
“給你送肉。”張偉把布袋往桌上一放,“還有,看看你房子需不需要幫忙。”
“肉?!”張強瞬間清醒了。
他開啟布袋,看到裡麵紅白分明的豬肉,還有那塊厚厚的豬板油,眼睛都直了:“兄弟!你真是我親兄弟!”
“少來。”張偉笑罵,“趕快洗漱,帶我去看看你那新房。”
五分鐘後,張強穿戴整齊,拉著張偉出門。路上他興奮地說:“房子接過來的時候,上一家剛搬走,牆都刷得雪白。我就添了點傢俱——床、櫃子、桌子椅子。現在就差領證了!”
兩人來到家屬樓二樓。張強的“新房”是個大單間,三十多平米,朝南,陽光很好。屋裡擺著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方桌和四把椅子,雖然簡單,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看看,怎麼樣?”張強得意地拍著床架,“比平房強吧?冬天有暖氣,不用生爐子。你再看看這窗戶,多大!”
張偉笑著點頭:“真好。還是樓房好。”
衛生間和廚房在樓道裡,是公用的。張強壓低聲音:“這層樓住的都是雙職工,大家輪流打掃,挺乾淨。就是用水得排隊,早上擠。”
參觀完,張強非要拉張偉去鐵路醫院:“接我媳婦兒去!中午請你吃飯,正好認識認識。”
“行啊。”
兩人騎車到了鐵路醫院。這是棟三層的老樓,牆皮有些剝落,但裡麪人來人往,很熱鬨。
張強輕車熟路地找到婦科辦公室。推門進去,屋裡坐著四五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正低頭寫病曆。
“小麗!”張強喊了一聲。
靠窗的座位上,一個年輕女醫生抬起頭。她二十二三歲,圓臉,大眼睛,梳著兩條麻花辮,看起來很溫婉。
“你怎麼來了?”她站起身,看見後麵的張偉,有些疑惑。
“這是我好兄弟,大偉。”張強大大咧咧地介紹,“大偉,這就是你嫂子,趙麗。”
張偉上前一步,微笑著伸出手:“嫂子好,我叫張偉。”
“張偉同誌你好。”趙麗臉微微紅了,跟他握了握手。
“小麗,我上次不是讓你給大偉介紹物件嗎?”張強擠擠眼睛,“有合適的冇?”
趙麗眼睛一亮:“你還彆說,真有一個。”她轉頭對張偉說,“張偉同誌,你稍等啊。”
她快步走出辦公室,不一會兒,帶著一個小姑娘回來了。
小姑娘十**歲,個子不高,但長得清秀。麵板白淨,眼睛很大,梳著齊耳短髮,穿著合身的白大褂,看起來很文靜。
“這是劉蘭蘭,我們醫院兒科的。”趙麗介紹,“蘭蘭,這是張偉同誌,鐵路公安處的乘警。”
“你、你好。”劉蘭蘭臉一下子紅了,聲音細細的。
張偉也有點意外,但還是禮貌地說:“劉蘭蘭同誌你好,我叫張偉。”
氣氛一時有點尷尬。張強趕緊打圓場:“到飯點了!走走走,一起吃飯去,我請客!”
四個人來到醫院附近的國營飯店。店麵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牆上貼著**像和“為人民服務”的標語。
因為冇有肉菜,點了三個素菜:醋溜白菜、炒土豆絲、麻婆豆腐。
吃飯時,張強和趙麗很活躍,不斷找話題。張偉也配合著,說起跑車的見聞,廣州的趣事。劉蘭蘭話不多,但聽得很認真,偶爾問一兩個問題,聲音輕柔。
“你們乘警……工作危險嗎?”她小聲問。
“還好,主要是維持秩序。”張偉說,“遇到投機倒把的,按規章處理就行。”
“那……經常不在家?”
“跑一趟廣州,來回得十天左右。在家休息三天,又得出車。”
劉蘭蘭點點頭,冇再問。
吃完飯,張強拉著趙麗先溜了:“大偉,你送蘭蘭回醫院啊!我們還有事!”
“哎,張強你……”趙麗話冇說完,就被拽走了。
剩下張偉和劉蘭蘭站在飯店門口。午後陽光很好,街上行人不多。
“走吧,我送你回去。”張偉說。
“嗯。”
兩人並肩走著,隔著一尺的距離。起初誰都冇說話,隻有腳步聲。
“你……當醫生多久了?”張偉打破沉默。
“去年衛校畢業分配來的。”劉蘭蘭說,“在兒科,主要是給孩子看看感冒發燒。”
“喜歡這工作嗎?”
“喜歡。”說到工作,她話多了些,“孩子們很可愛。就是有時候他們哭,哄不好,著急。”
“那你很有耐心啊。”
“嗯,得有耐心。”
走到醫院門口,張偉停下腳步:“劉蘭蘭同誌,晚上……有空嗎?聽說工人文化宮有電影,《紅色娘子軍》。”
劉蘭蘭的臉又紅了。她低著頭,手指絞著白大褂的衣角,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幾點?”
“七點半。我六點半來接你?”
“……好。”
“那說定了。”
看著劉蘭蘭小跑進醫院的背影,張偉笑了笑。這姑娘挺不錯,文靜,踏實,職業也好。在這個年代,確實是很好的結婚物件。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對她的感覺,更多是一種“合適”的判斷,而不是心動。不過,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先處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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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張偉騎車去了趟同仁堂。
老字號的門臉很氣派,黑底金字的匾額,兩扇厚重的木門。推門進去,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
櫃檯很長,後麵是一排排高大的藥櫃,抽屜上貼著密密麻麻的藥名。幾個營業員正在抓藥,用精緻的小秤稱量,包成整齊的小紙包。
張偉走到一個櫃檯前:“同誌,我想問問,咱們這兒都有哪些藥丸?”
營業員是箇中年婦女,抬頭看了他一眼:“治什麼的?”
“就是……家裡想備點常用藥。急救的,滋補的,都行。”
“安宮牛黃丸、紫雪丹、至寶丹這些急救的,得憑醫院處方和單位介紹信。”營業員說得很乾脆,“不要處方的有山楂丸、六味地黃丸、逍遙丸這些常見藥。對了,還有虎骨酒、虎鞭酒,也得要證明。”
張偉心裡一沉。果然,好東西都管得嚴。
他四下看了看,發現側麵有個小開間,掛著“中醫諮詢”的牌子。裡麵坐著個老中醫,戴著老花鏡,正在看醫書。
張偉走過去。
老中醫抬起頭,約莫六十歲,清瘦,留著山羊鬍,眼睛很亮:“小同誌,哪裡不舒服?”
“老先生您好。”張偉在對麵坐下,瞥見桌上的菸灰缸裡有菸頭,便從兜裡掏出一包萬寶路——他拆開封條,抽出一支遞過去:“您抽菸。”
老中醫眼睛一亮,接過煙,就著張偉劃著的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好煙……進口的?”
“朋友給的。”張偉把整包煙放在桌上,“老先生,我想跟您諮詢個事。我手上有一副虎骨,想泡虎骨酒,但不知道具體怎麼弄。是不是直接把骨頭放酒裡就行?”
“噗——”老中醫差點被煙嗆到,“可彆!那叫糟蹋東西!”
他坐直身體,認真地說:“虎骨酒炮製有講究。首先,虎骨得處理——鋸成段,用香油炙黃,再碾成粗末。然後配藥材:當歸、川芎、白芍、熟地、黨蔘、黃芪、枸杞、杜仲……二十多味呢。酒得用高粱燒,五十度以上。浸泡至少三個月,期間還得翻攪。”
張偉聽得頭大:“這麼複雜?”
“你以為呢?”老中醫笑了,“要是扔進去就能泡,那人人都會了。”
“那……咱們藥店能幫著加工嗎?”
“能啊。”老中醫彈彈菸灰,“你提供虎骨和酒,我們提供藥材和加工。分兩檔:基礎款,一斤酒加工費一塊錢;強效滋補款,一斤三塊——裡麵加鹿茸、麝香、人蔘,那效果,嘖嘖。”
張偉心裡盤算了一下。空間裡有好幾百斤高度白酒,還有那副完整的虎骨。如果全泡了……
“價錢不便宜啊。”他說。
“好東西嘛,成本肯定不低呀。”老中醫又抽了口煙,眼睛瞄了瞄桌上那包萬寶路。
張偉心裡一動,麵上不動聲色:“我倒是有渠道弄到一些肉。不過……”
他壓低聲音:“我有個要求。我想買點安宮牛黃丸那些急救藥,還有現成的虎骨酒、虎鞭酒。但我冇處方。”
老中醫沉默了幾秒,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小同誌,你坐這兒等等。”
他起身,快步走向裡間。腳步輕快得完全不像個老人。
不到五分鐘,他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梳著整齊的背頭,戴金絲眼鏡,穿著筆挺的中山裝,一看就是領導。
“小張同誌是吧?你好你好!”男人熱情地伸出手,“我是同仁堂的公方經理,姓劉。來來,請到我辦公室談!”
劉經理的辦公室很整潔。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檔案櫃。牆上掛著**像和先進單位的錦旗。
他親自給張偉泡了杯茶——雖然是高碎,但誠意十足。
“剛纔高師傅跟我說了。”劉經理坐下,雙手交握放在桌上,“小張同誌想用肉換藥,還想要一些管製藥品?”
“是這麼回事。”張偉掏出煙,遞過去一支,自己也點上,“我想炮製一批虎骨酒,自己喝,也送長輩。另外,想備點急救藥——家裡老人年紀大了,以防萬一。但我冇處方,走正規渠道買不到。”
劉經理抽著煙,沉吟片刻:“小張同誌,實話說,安宮牛黃丸這些,管控確實嚴。但……也不是完全冇辦法。”他頓了頓,“就看你能提供多少肉了。”
張偉直接開價:“豬肉,一百斤。豬下水,一百斤。”
劉經理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他喉結動了動:“當、當真?”
“當真。”張偉吐出口煙,“豬肉按黑市價,十塊一斤。豬下水五塊。多出來的部分,我補現金。”
劉經理迅速心算:一百斤豬肉就是一千塊,一百斤豬下水五百塊。總共一千五。而藥丸和酒……
“藥丸每種五十丸,虎骨酒、虎鞭酒各一百瓶。”張偉補充,“這是我最低要求。要是量太少,我就去彆的藥店看看。”
“彆彆!”劉經理連忙擺手,“量……量冇問題!我能弄到!就是這價錢……”
“價錢好說。”張偉站起來,“劉經理要是同意,我現在就去拉貨。一個小時後回來。”
“現在就有?!”劉經理也站了起來,聲音都有些抖。
“有。”
張偉騎車離開同仁堂,找了個僻靜處,從空間裡取出那輛東風CA10卡車。
車廂裡,他預先放好了三百斤高度白酒——裝在三個大陶缸裡,每缸一百斤。還有那副用布袋裝著的虎骨。又從空間冷鮮區取出整整一扇豬肉,估摸著有一百斤岀頭,外加一大筐豬下水,少說也有一百多斤。
看看錶,下午四點半。他開著卡車,慢慢往同仁堂駛去。
劉經理早就等在門口了。看見卡車,他先是一愣,隨即鬆了口氣——能開卡車的,肯定不是一般人物。說不定是哪個單位的采購員,手裡有資源。
“劉經理,卸貨吧。”張偉跳下車。
“好好!來,師傅們,搭把手!”
後院裡,幾個夥計過來幫忙。三個大酒缸穩穩落地,豬肉和豬下水抬上秤。
“豬肉……一百零五斤!”過秤的夥計報數。
“豬下水……一百零七斤!”
劉經理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好!小張同誌,這多出來的……”
“多出來的肉,算我個人送您的。”張偉爽快地說,“下水也是。”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劉經理嘴上客氣,手已經指揮夥計把肉往倉庫搬了。
算賬。豬肉按一百斤算,一千塊;豬下水按一百斤算,五百塊。總共一千五。
但張偉要的藥和酒,價值遠不止這些。
安宮牛黃丸、紫雪丹、至寶丹各五十丸,按市價每丸五塊,就是七百五十塊。虎骨酒、虎鞭酒各一百瓶,又是二千塊。再加上三百斤酒的加工費——張偉選了強效滋補款,每斤三塊,總共九百塊。
劉經理撥著算盤,“再付二千一百五十塊。等酒好了,直接過來拉車。”
“行。”
張偉數出兩千一百五十塊現金——厚厚幾遝,全是五元券。劉經理點錢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三天後,酒就能好。”他說,“到時候你來取。”
“好。”
接下來是裝車。藥丸用一個大木箱裝著,裡麵墊著稻草。虎骨酒和虎鞭酒捆成二十提,每提十瓶,用草繩紮得結實實。
張偉在卡車車廂裡鋪了塊大帆布,夥計們小心翼翼地把酒提擺上去,碼得整整齊齊。木箱放在最裡麵,用繩子固定好。
“劉經理,合作愉快。”張偉跟他握手。
“愉快愉快!小張同誌以後常來!”
卡車緩緩駛出同仁堂後院。劉經理站在門口,一直目送車子拐彎,才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這筆交易,他賺大了。那些藥丸和酒,成本其實冇那麼高。而豬肉和豬下水……在這個有錢都買不到肉的年代,這就是硬通貨。他能用這些肉打點多少關係,換來多少好處?
他轉身,對夥計們說:“今天的事,誰都不許往外說。聽見冇?”
“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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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開著卡車,冇有直接回家。
他找了個更偏僻的地方——
停好車,他跳上車廂,意念一動。整車的藥酒和藥丸,瞬間消失,進入灰霧空間,在專門劃出的“藥品區”整齊陳列。
然後他把卡車也收進空間。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推著自行車走出來時,晚風很涼,
張偉騎著車,心裡盤算著。
虎骨酒三天後就能取。到時候,他得再跑一趟。這些酒,一部分家人喝——一部分可以送人,比如打點關係;還有一部分給現代的張偉好好補補。
而安宮牛黃丸那些急救藥,更是寶貝。關鍵時刻能救命。得多備點,兩個世界都用得著。
至於劉蘭蘭……
他看了看錶,該去接她看電影了。
自行車拐上大路,朝著鐵路醫院的方向駛去。街燈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暈開一團團溫暖的光。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他靠著空間的便利,一點點構築起自己的資源網路。肉、藥、酒、人脈……每一樣,都在讓他的雙界人生更加穩固。
而今晚的電影,或許會是另一段故事的開始。
車輪碾過路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張偉迎著晚風,嘴角微微揚起。
三天後取酒,然後……就該準備下一趟南下的行程了。
廣州那邊,還有更多機會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