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張偉臉上。他坐在“古今緣”二樓新佈置好的辦公室裡,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散發著淡淡的木香,真皮老闆椅的包裹感讓人放鬆。窗外是潘家園冬日略顯蕭瑟的街景,窗內是暖意融融、古意盎然的私人空間。
他先點開購物網站,熟練地搜尋、篩選、下單。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如同在佈置一場跨越時空的棋局。
200台高仿老式相機——這是為哈爾濱黑市那位蔣光頭準備的“硬通貨”。上次交易建立的信任需要鞏固,量大才能維持這條線的熱度。其他品牌同類相機各100台——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不同的渠道需要不同的貨品,降低風險的同時也能試探不同市場的接受度。
100台“莫斯科人”收音機——他記得六十年代黑市裡,這種帶著濃厚蘇聯印記的“洋貨”能賣到五百元以上,是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100台德國“百福”縫紉機——同樣是硬通貨,在物資匱乏的年代,一台好的縫紉機意味著一個家庭體麵的衣裳,甚至是街坊鄰裡間換取糧食、人情的手藝資本。
訂單如雪片般飛出,收穫地址無一例外地指向房山郊區那個不起眼的農家院車庫。那裡是他的“時空物資中轉站”,安靜、隱蔽,有足夠的空間讓來自2025年的工業品,完成它們前往1960年的最後準備。
當他想把“電視”和“冰箱”加入購物車時,遇到了阻礙。搜尋結果顯示,市麵上隻有外殼復古、內裡完全現代化的“仿古”產品。他皺了皺眉,嘗試搜尋“1960年老電視 翻新”,終於找到一台標價六萬的舊貨——價格高得離譜,且貨源極不穩定。
他放下手機,靠進椅背。現實給他提了個醒:有些東西,不是靠金錢和網路就能輕易複製的。時空的壁壘,在某些領域依然堅固。相機、收音機、縫紉機這類結構相對簡單、技術疊代有跡可循的產品尚可仿製,但涉及複雜電路、製冷係統、顯像技術的家電,想要完全“復刻”並安全地投入歷史線,風險太高。
“暫時就這樣吧。”他喃喃自語。貪多嚼不爛,現有的幾樣貨品,足夠在六十年代開啟局麵,積累更雄厚的資本。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辦公室佈置妥當,他想起身上那件在寒風中略顯單薄的外套。剛起身準備出門,一個活潑的身影就蹦到了門口。
“老闆!你又想偷偷溜去玩不帶我!”趙蕊堵在門口,眼睛瞪得圓圓的,像隻護食的小鬆鼠。
張偉無奈:“我去買幾件厚衣服。你看看你老闆,像不像個要風度不要溫度的?”
“買衣服?!”趙蕊眼睛瞬間亮了,一個箭步衝過來抱住他的胳膊,“老闆!這種事您怎麼能自己去呢?那些導購隻看提成,哪會真心為您搭配?我不一樣!我眼光好,又瞭解老闆您的氣質——低調奢華有內涵,穩重可靠還帶點神秘的滄桑感!”
張偉被她這一串形容詞逗笑了:“行行行,帶你帶你。趕緊換衣服。”
“耶!老闆萬歲!”
SKP商場裡,張偉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幸福的煩惱”。趙蕊像隻花蝴蝶,穿梭在各個奢侈品男裝店之間,拿著一件又一件大衣、外套、毛衣、襯衫往他身上比劃。
“這件羊絨大衣!版型絕了,襯得您肩寬腰窄!”
“這件羽絨服,別看輕薄,用的是頂級白鵝絨,暖和還不顯臃腫!”
“這套西裝必須試!老闆您偶爾也得有點商務精英的派頭嘛!”
“還有這鞋子、這皮帶、這圍巾……配齊!必須配齊!”
張偉從一個試衣間到另一個試衣間,像個沒有感情的模特。導購們笑得見牙不見眼,趙蕊則拿著他的卡,刷得風生水起。當消費金額悄然突破三百萬時,張偉終於喊了停。
“夠了夠了,趙蕊同誌,你是打算把我未來十年的衣服都買齊嗎?”
“老闆~這才哪到哪呀!”趙蕊抱著他的胳膊搖晃,開始施展撒嬌**,“您看那件風衣,多適合您出差穿!還有那件皮夾克,多帥氣!您就試試嘛,試試又不要錢……買了也不算浪費呀!”
最終,在趙蕊“不買就哭給你看”的威脅(以及一個猝不及防、蜻蜓點水般落在他臉頰上的吻)下,張偉又“被迫”購入了幾件,包括一件趙蕊自己看中、死纏爛打讓他“送”的五萬塊外套。
提著大包小包走出商場,張偉看著身邊心滿意足、哼著歌的趙蕊,又好氣又好笑。這丫頭,花起他的錢來是真不手軟,但那股鮮活勁兒和毫不作偽的關心,又讓人討厭不起來。
“老闆,我餓了。”趙蕊揉著肚子,眼巴巴地看著他,“逛街是體力活,消耗可大了。”
“……走吧,想吃什麼?”
“西餐!我想吃那家惠靈頓牛排!”
一頓價格不菲的午餐後,兩人回到店裡。趙蕊迫不及待地向趙倩展示“戰利品”,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每件衣服的妙處,以及那家餐廳的牛排有多嫩。張偉則坐回茶桌旁,泡了壺茶,開始用手機瀏覽汽車資訊。
是該買輛車了。不僅是代步和麪子問題,更是一種必要的“道具”。古董店的貨源需要合理的解釋,他不能總讓東西憑空出現在店裡或倉庫。一輛空間足夠、私密性好的車,可以成為他“外出收貨”故事的最佳載體。從郊區農家院到潘家園,從某個“隱秘的私人收藏家”手裡接到貨,再運回店裡——這個流程需要一輛車來完成閉環。
他瀏覽著路虎、賓士、雷克薩斯,效能、空間、品牌都在考慮範圍內。趙蕊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蹲在他的躺椅邊,眼睛盯著手機螢幕。
“老闆你要買車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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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什麼車?我幫你參考!”
“你還懂車?”
“當然!”趙蕊一把搶過手機,熟練地劃動螢幕,“現在誰還懂發動機變速箱啊?看牌子看樣子就行!老闆,這些車都太普通了,配不上您!”
她快速操作了幾下,把手機遞迴來。螢幕上,是一輛霸氣沉穩、線條優雅的黑色SUV——勞斯萊斯庫裡南。張偉看著那標誌性的帕特農神廟格柵和歡慶女神立標,再往下掃了一眼價格:780萬起。
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仔細想想,這個價格……似乎並非不可承受。田黃石交易的兩億多資金大部分還在賬上,購置房產花掉一部分,但餘額依然驚人。而且這車……五米多的車長,空氣懸掛帶來的舒適性,對開門設計的氣場,後備箱空間足夠大,後座還能放倒擴充載物空間。似乎……真的挺合適?既能彰顯實力,接待蘇晚晴那樣的高階客戶不露怯,又能滿足他偶爾“運貨”的實用需求。
“這個……倒是可以考慮看看。”他沉吟道。
“對吧對吧!”趙蕊興奮地拍手,“老闆你多會兒去看車?一定要帶我去!我幫你仔細檢查,銷售最會忽悠人了!”
張偉看著她興奮的小臉,惡作劇心起,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親一下,就帶你去。”
趙蕊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吧唧”親了一口,然後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跳開,臉蛋紅撲撲的,卻還強裝鎮定:“說好了啊!不許反悔!”
張偉摸著臉上被親過的地方,有些失笑,心裡卻也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這丫頭,真是……
下午的生意不溫不火,成交了幾件小玩意兒。下班後,張偉獨自溜達著回四合院。路上回頭看了幾次,發現趙蕊和趙倩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跟在後麵,而是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然後打車朝另一個方向去了。他有些納悶,但也沒多想。
回到四合院,空曠的院子在冬夜裡顯得有些寂靜。他看了會兒電視,給弟弟打了電話,得知老家一切安好,父母住著新房很舒心,心裡也踏實不少。正琢磨晚上吃點什麼,院門外傳來了計程車的聲音。
門開了,趙蕊和趙倩走了下來。趙倩低著頭,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趙蕊則指揮著司機開啟後備箱——裡麵塞滿了行李箱。
“老闆!快來幫忙!”趙蕊喊道。
張偉懵了,走過去,看到後備箱兩個大箱子,後座上還有兩個。“這是……”
“搬家呀!”趙蕊理直氣壯,自己先費勁地拎下一個箱子,“老闆你不是答應管住嗎?我和倩姐決定,就從今天開始搬過來住了!我一個人害怕,需要倩姐陪!”
張偉幫她搬箱子,試圖講道理:“我好像沒同意你們搬到這裡吧?我說管住,可以幫你們租房子。”
“我就要住四合院!”趙蕊耍賴,“要不老闆你給我現蓋一個一模一樣的?”
看著四個巨大的行李箱被搬進院子,趙倩一直低著頭不說話,手指絞著衣角。張偉嘆了口氣,知道這事恐怕拗不過這個古靈精怪又意誌堅定的丫頭。他幫她們把箱子拎到客房門口,趙蕊卻一把將他推了出來。
“女孩子的房間,男士止步!”說完,“砰”地關上了門。
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趙蕊探出頭來,笑嘻嘻地說:“老闆,該吃晚飯了!為了慶祝我們喬遷新居,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張偉:“……”
最終,還是他帶著兩個姑娘去吃了頓涮羊肉。回來後,趙倩單獨找到他,聲音細若蚊蚋:“老闆……要不,我還是去外麵租房子吧?這樣太打擾您了……”
張偉看著她羞赧卻真誠的臉,擺擺手:“算了,就住下吧。院子大,空著也是空著。你還能幫忙做做飯,挺好。”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房租水電夥食費,從你們工資裡扣。”
趙倩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謝謝老闆!”
趙蕊則在客廳裡霸佔了電視,一邊換台一邊大聲說:“老闆,你就偷著樂吧!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兩個青春美少女,吃飯左擁右抱……啊不對,是左右相伴!這待遇,別人花錢都買不來!”
張偉白了她一眼,懶得搭話,自顧自洗漱去了。
深夜,躺在寬大舒適的床上,張偉回顧著這一天。訂購了大批物資,為歷史線的交易添磚加瓦;購置了新衣,甚至計劃購入一輛堪稱“移動行宮”的豪車;辦公室裡有了屬於自己的天地;家裡……還多了兩個吵吵鬧鬧、卻讓偌大院子頓時充滿生氣的房客。
現代生活的畫卷,正以前所未有的豐富度和真實感,在他麵前展開。財富帶來了選擇的自由,團隊的雛形帶來了助力,而趙蕊、趙倩的闖入,則帶來了一種久違的、鮮活的生活氣息。這氣息與他從六十年代家族中感受到的溫情不同,它更輕鬆、更明亮,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活力與可能性。
明天,該去看看那輛庫裡南了。也許,也該開始籌劃香港公司的事情。李會計的建議,在他心中已經播下了種子。一個更安全、更高效、更能連線雙界的資產與物流網路,隱隱現出了輪廓。
夜色漸深,四合院重歸寧靜。客房裡,兩個女孩的低聲笑語隱約傳來,為這座古老的院落,注入了一絲屬於2025年的、輕盈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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