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蹲在搖籃邊，看著女兒張曉寧清澈的眼睛，心裡那股柔軟勁兒還冇過去，就聽見外頭有吉普車的聲音。
他起身走到窗邊，是趙衛國。
“政委！”趙衛國隔著窗戶喊，“市裡有電話找你，急事！”
張偉心裡一緊，回頭看了眼曉曉。她已經睡著了，兩個孩子也睡得正香。他輕手輕腳走出去，帶上門。
張偉皺了皺眉，快步走向場部辦公室。這個節骨眼上，市裡來電話……
他拿起話筒：“喂，我是張偉。”
“大偉啊！”電話那頭是父親的聲音，“你媽讓我打電話問問曉曉生冇生下，你媽說到日子啦，擔心的不行。”
“爸，生了，一男一女一對龍鳳胎……。”張偉微笑著說道。
掛了電話，他看向趙衛國：“我回趟市裡，接我媽過來。農場這邊你盯著，有事打電話到市裡四合院。”
“放心。”趙衛國點頭，“恭喜啊政委，龍鳳胎，這可是大喜事。”
張偉笑了笑，轉身去開車。
吉普車駛出農場大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平房的方向。曉曉還在睡，孩子們也在睡。他得快點回來。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開進京城，停在四合院門口。
他剛下車，院門就“哐當”一聲開啟了。母親第一個衝出來，後麵跟著父親、秀蘭，還有從屋裡探出頭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
“大偉！”母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曉曉真生了？倆孩子？”
“真的，媽。”張偉扶住她，“一男一女，都健康。”
母親眼圈一下就紅了，嘴裡唸叨著：“好啊，好啊……我當奶奶了……”
父親走過來，拍了拍張偉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他臉上帶著笑，但眼神裡有些遺憾，“爸這兒實在走不開，你先帶你媽過去。等過兩天我找著人替班，立馬就過去。”
“爸，冇事，工作重要。”張偉說。
秀蘭擠過來：“哥！嫂子怎麼樣？孩子像誰？”
“你嫂子挺好的，孩子……”張偉想了想，“現在還看不出來像誰，都小小的。”
爺爺奶奶也走了過來。爺爺拄著柺杖，聲音有些發顫：“重孫子……重孫女……好啊，咱們老張家四世同堂了。”
姥姥姥爺站在一旁，臉上也是止不住的笑。
張偉看著這一大家子人，心裡湧起一種很踏實的感覺。他清了清嗓子：“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爸，秀蘭，我先帶媽過去看看。等孩子滿月，我一定帶曉曉和孩子們回來，讓大家都見見。”
“滿月……”奶奶唸叨著，“那還得一個月呢……”
“奶奶，曉曉剛生完，需要好好養養。”張偉耐心解釋，“農場那邊安靜，適合坐月子。等滿月了，孩子也硬實些，再帶回來。”
爺爺奶奶點點頭：“是該這樣，月子得坐好。”
姥姥姥爺也說：“對，聽孩子的安排。”
母親轉身就往院裡走：“你等我一下，我收拾點東西！我給曉曉帶了紅糖，還有雞蛋，還有我新做的棉襖……”
“媽，不用帶那麼多。”張偉跟進去，“農場什麼都有。”
“那能一樣嗎！”母親頭也不回，“這是我當婆婆的心意！”
最後，母親拎著兩個大包袱出來了。一個包袱裡是紅糖、雞蛋、掛麪，另一個包袱裡是兩件親手做的小棉襖，一紅一藍，因為不知道是男孩女孩，所以各做了一件，冇想到都用上了。
父親幫著把包袱放進車裡，低聲對張偉說：“照顧好你媽，也照顧好曉曉和孩子。”
“爸，您放心。”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衚衕。張偉從後視鏡裡看到，一家人還站在院門口，朝著車子揮手。
母親坐在副駕駛，一直扭頭看著後麵，直到拐了彎看不見了，才轉回身。然後就開始問：“孩子多重啊？曉曉奶水夠不夠……”
問題一個接一個，張偉一一回答。
等他說到孩子吃了嬰兒奶粉後就不怎麼依戀母乳時，母親愣了一下：“奶粉？哪來的奶粉？”
“托人從外地買的。”張偉麵不改色，“現在市裡不好買。”
母親“哦”了一聲，知道孫子孫女還有奶粉吃，便放心了，冇再多問。這個年代，能弄到奶粉本身就是本事。
張偉停好車，幫母親拎著包袱走進去。
曉曉正靠在床頭，嶽母在給她喂湯。兩個孩子躺在旁邊的搖籃裡，安安靜靜的。
“媽！”曉曉看到婆婆，眼睛一亮。
“哎喲，我的好孩子！”母親快步走過去，放下包袱就握住曉曉的手，“受苦了受苦了……怎麼樣？還疼不疼？”
“不疼了，媽。”曉曉笑著說，“您怎麼來了？”
“我能不來嗎！”母親說著，眼睛就往搖籃那邊瞟，“孩子呢？快讓我看看！”
嶽母笑著讓開位置。母親走到搖籃邊，低頭一看，整個人就定住了。
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哥哥張承安的小臉，又摸了摸妹妹張曉寧的小手。
“真好……”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真好……”
然後她突然轉過身，從包袱裡掏出那兩件小棉襖：“我給孩子們做的，你看看合不合適？”
曉曉接過棉襖，針腳細密，布料柔軟。“媽，您手藝真好。”
“那當然，我當年可是……”母親話說到一半，又轉回身去看孩子，“哎，你說我先抱哪個？抱哥哥還是抱妹妹？”
她站在搖籃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副糾結的樣子。最後，她輕輕抱起哥哥，摟在懷裡，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抱了不到一分鐘，她又把哥哥放下，抱起妹妹。“哎喲，這小丫頭，長得真秀氣……”
就這麼來回換了好幾次，把大家都看樂了。
嶽母笑著說：“親家母，您這是選擇困難症啊。”
母親也笑了：“我都喜歡，哪個都捨不得放下。”
張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他走過去：“媽，您先坐下歇會兒，一路坐車也累了。”
“不累不累。”母親嘴上說著，還是抱著妹妹坐到了床邊。她看著懷裡的孩子，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天晚上，平房裡格外熱鬨。
母親和嶽母一起下廚，做了好幾個菜。
飯桌上，母親不停地給曉曉夾菜：“多吃點，多吃點，你現在是一個人吃三個人補。”
曉曉碗裡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媽，夠了夠了，我吃不了這麼多。”
“吃不了慢慢吃。”母親說著，又看向張偉，“大偉，你這一個月就彆忙工作了，好好在家陪曉曉。女人坐月子是大事，可不能馬虎。”
張偉點頭：“媽，我正想跟您說呢。我打算休息一個月，專心照顧曉曉和孩子。”
“這就對了！”母親很滿意，“工作什麼時候都能做，老婆孩子最重要。”
嶽母也點頭：“小張有這個心，曉曉就有福了。”
曉曉看了張偉一眼，眼裡有光。
從那天起，張偉真的把農場的工作都交給了趙衛國，自己專心在家當起了“全職奶爸”。
他每天的任務很固定：早上起來，先去看看孩子醒冇醒，然後給曉曉準備早飯。早飯通常是一碗小米粥，一個雞蛋，再加點小菜。
等曉曉吃完，他就開始“加餐”——從空間裡取出營養品。有時候是蛋白粉，有時候是維生素片，有時候是鈣片。他都磨碎了混在粥裡或者湯裡，曉曉吃不出來。
“你這幾天氣色好多了。”母親有一天看著曉曉說，“臉都圓潤了。”
曉曉摸摸自己的臉：“是嗎？我感覺是胖了。”
“胖點好，胖點健康。”母親笑著說，“你以前太瘦了。”
兩個孩子的變化更明顯。
張偉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嬰兒奶粉，效果立竿見影。兩個小傢夥吃了奶粉，長得飛快。臉上的奶膘一天比一天厚，小胳膊小腿跟藕節似的，一節一節的。
曉曉堅持母乳餵養，但奶水確實不夠兩個孩子的。所以通常是先餵母乳，吃不飽了再補奶粉。
“這奶粉真不錯。”嶽母有一次衝奶粉時說，“孩子吃了也不上火，拉得也正常。”
老曹每天都會送來新鮮的肉。有時候是豬肉，有時候是羊肉，有時候是雞肉。尤其是雞蛋，永遠也不缺。
母親和嶽母變著花樣做。今天燉個豬蹄湯，明天做個羊肉煲，後天又蒸個雞蛋羹。曉曉的夥食水平，直接拉滿。
張偉自己也跟著沾光。一個月下來，他感覺自己臉也圓了。
最讓他開心的，是每天看著兩個孩子。
哥哥張承安比較安靜，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不哭不鬨。妹妹張曉寧活潑些，餓了會哭，尿了也會哭，但哭起來聲音不大，像小貓叫。
張偉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坐在搖籃邊，看著他們。
有時候，哥哥會突然抓住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有時候，妹妹會對著他笑——
每次看到他們的笑臉，張偉就覺得，之前所有的冒險、所有的危險、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
滿月前一天，張偉開始收拾東西。
“明天咱們回市裡。”他對曉曉說，“讓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還有爸和秀蘭他們都看看孩子。”
曉曉有些緊張：“孩子還小，路上會不會……”
“冇事，我開車慢點。”張偉安慰她，“而且就一個多小時的路，中間要是孩子鬨，咱們就停下來歇會兒。”
母親和嶽母也開始準備。她們給兩個孩子換上了新做的小衣服——還是母親帶來的那兩件棉襖。
“長得真快。”母親一邊給哥哥穿衣服一邊說，“這棉襖都快穿不下了。”
第二天一早，吉普車就出發了。
張偉開車，曉曉抱著妹妹坐在副駕駛，母親抱著哥哥和嶽母坐在後座。車裡還塞滿了包袱——都是給家裡人帶的東西。
車子開得很穩。兩個孩子很給麵子，一路上都在睡。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開進衚衕，停在四合院門口。
院門早就敞開著。張偉剛下車，就看到一家人全湧了出來。
父親第一個衝過來，直接奔向母親懷裡的哥哥：“讓我看看我大孫子！”
爺爺拄著柺杖，走得慢些，但也急切地湊過來：“重孫子……讓我抱抱……”
姥姥姥爺也圍了上來：“哎喲，這小模樣，真俊！”
秀蘭擠不進去，急得直跺腳：“哥！讓我看看侄女！”
張偉笑著把妹妹抱過來，遞給秀蘭：“小心點，托著頭。”
秀蘭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眼睛都亮了：“她好小啊……好軟……”
院子裡頓時熱鬨起來。你抱抱哥哥，我抱抱妹妹，笑聲、說話聲、孩子的哼唧聲，混在一起。
張偉扶著曉曉走進院子。曉曉身體恢複得很好，
“曉曉，辛苦你了。”父親走過來，認真地說。
“爸，不辛苦。”曉曉笑著說。
爺爺抱著哥哥，坐在曉曉旁邊：“孩子取名了嗎？”
張偉點點頭：“取了。哥哥叫張承安，繼承的承，平安的安。妹妹叫張曉寧，拂曉的曉，安寧的寧。”
“承安……曉寧……”爺爺唸叨著，點點頭，“好名字。平安，安寧，這是咱們家現在最盼著的事。”
姥姥姥爺也點頭：“這名字取得好，有寓意。”
母親抱著妹妹，挨著曉曉坐下：“這一個月，曉曉可受累了。好在兩個孩子都健康，長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