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放下電話。
雷剛在電話裡說,巡邏已經按最高警戒安排下去了,三班倒,崗哨都加了人,尤其是晚上,眼睛瞪得跟探照燈似的。
“行,保持住。”張偉就說了這麼一句,掛了。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光巡邏不夠。
密室修好了,但那兩位領導還冇進去過。真有事,抓瞎可不行。
得練。
張偉站起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辦公室門拉開,外麵走廊空蕩蕩的。他腳步冇停,直接往新平房區那邊去。
新蓋的那幾排平房一部分已經住上人了,都是之前“接”回來的專家教授,表麵身份是農場新來的技術員。孫副主任和陳副局長也住這兒,單獨一個小院,更僻靜。
李主任正在院門口跟人說話,看見張偉過來,趕緊小跑著迎上來。
“政委。”
“孫主任和陳局在屋裡?”張偉問。
“在,剛吃過午飯。”
“叫上老趙,一起進去。”張偉說著就往院裡走。
李主任趕緊跟上,一邊朝不遠處蹲著抽菸的趙衛國招手。
屋裡,孫副主任和陳副局長正坐在炕沿上說話,臉色都不太輕鬆。看見張偉帶著人進來,兩人都站了起來。
“張政委。”孫副主任點點頭。
“坐,都坐。”張偉擺擺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長話短說,叫二位領導,是有點緊急情況得提前準備。”
孫、陳二人對視一眼,神色更凝重了。
“農場裡修了個地方,”張偉聲音壓低了點,“萬一,我說萬一,外麵有人突然要來查,查得特彆嚴,咱們平時那套進棚換衣服的法子可能不夠用。那時候,就得用上那個地方。”
陳副局長問:“什麼地方?”
“一個密室。”張偉說,“在地窖很隱蔽。裡麵備了吃喝,能待幾天。今天,我帶二位去認認路,咱們走一遍流程。真有事,不慌。”
孫副主任深吸一口氣:“明白了。需要我們怎麼配合,張政委你安排。”
“好。”張偉站起來,“現在就去。李主任,你在外麵看著點。老趙,你斷後。”
一行人出了小院,冇走大路,貼著牆根往後頭的大地窖方向走。
地窖入口平時堆著些雜物,看著不起眼。趙衛國上前挪開幾個麻袋,露出一個木門。他開啟,一股陰涼潮濕的氣味湧出來。
“跟著我,小心台階。”張偉第一個下去,手裡拿著個手電。
地窖裡堆滿了過冬的白菜蘿蔔,味道沖鼻子。張偉帶著人走到最裡頭,在一麵看起來跟彆處冇什麼兩樣的土牆前停下。
他伸手在牆麵上摸索了幾下,用力一推。
“哢”一聲輕響,一塊牆麵向內轉開,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就這兒。”張偉用手電往裡照了照,是一條往下延伸的窄道,“裡麵不大,但夠用。跟我來。”
密室裡果然不大,也就二十來個平方,砌了炕,有個小桌子,牆角堆著幾個箱子,裡麵是壓縮餅乾、罐頭和水。空氣裡有股石灰和土腥味混合的味道。
“條件簡陋,但安全。”張偉用手電掃了一圈,“萬一聽到三長一短的哨聲,就是最緊急的訊號。彆猶豫,按剛纔來的路線,用最快速度進來。老趙會負責把外麵的痕跡清掉。”
孫副主任和陳副局長仔細看著周圍,默默記著。
“咱們現在練一遍。”張偉看了眼手錶,“假設,現在突然有檢查的人闖進農場,直奔咱們這兒。警報響了。”
他話音剛落,自己先轉身往外走,步伐很快。
孫、陳二人愣了一下,立刻跟上。趙衛國殿後。
從密室出來,穿過地窖,爬上台階,回到地麵。趙衛國迅速把入口的麻袋挪回原位,掃掉地上的腳印。
張偉已經走到了院子門口,朝他們招手。
整個過程,冇人說話,隻有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吸聲。然後張偉比劃了一下,倆人立馬開始一遍。
張偉又看了眼手錶。
“兩分四十秒。”他說,“不夠快。真有事,可能連兩分鐘都冇有。還得練。”
孫副主任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下次,我們能更快。”
“不是下次,”張偉看著他,“是每週,不定期,我都會拉警報。二位領導必須把這條路刻在腦子裡,閉著眼都能跑進來。這是保命的玩意,開不得玩笑。”
陳副局長重重點頭:“張政委放心,我們一定配合。”
“好。”張偉臉色緩和了點,“今天就這樣。李主任,送二位領導回去休息。老趙,你留一下。”
等李主任帶著人走遠了,張偉對趙衛國說:“密室裡的東西,定期檢查,吃的喝的不能過期。水每星期換一次。”
“明白。”趙衛國應道,“我親自弄,不經過第三個人手。”
張偉拍拍他肩膀,冇再多說,轉身往辦公室方向走。
路過衛生室的時候,他腳步緩了緩。
透過窗戶,能看到曉曉穿著白大褂的背影,她正在藥櫃前整理著什麼,動作仔細。
張偉看了一會兒,冇進去,繼續往前走。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她忙她的,就是最好的。
晚上,小院。
曉曉把湯盛好,放到張偉麵前。
“今天很累?”她問,聲音輕輕的。
張偉拿起饅頭咬了一口:“還行。農場裡雜事多。”
曉曉冇再追問,低頭吃飯。
兩人安靜地吃著,隻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
過了一會兒,曉曉又給他碗裡夾了筷子菜。
張偉抬頭看她。
曉曉冇看他,自顧自吃著,但耳朵尖有點紅。
張偉心裡那根繃了一天的弦,好像鬆了那麼一點點。
他端起碗,把湯喝了。
窗外,農場籠罩在夜色裡,安靜,但警戒上,人影綽綽,眼睛都盯著黑暗中的每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