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從巷子裡出來，晚風吹在臉上，才發覺後背都濕透了。他站在路燈下發了會兒呆，腦子裡一會兒是1960年那個破敗的院子，一會兒是李莉那句“等不起了”。
回出租屋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那灰霧空間的事兒。到了地下室，關上門，坐在床邊，他閉上眼試著集中精神——想著“收起床頭那半瓶礦泉水”。
手裡一輕，礦泉水瓶沒了。
再一想“拿出來”，瓶子又回到手裡。
成了！不用每次都讓意識進到空間裡，隻要集中精神，就能直接收放東西。這下方便多了。
張偉往後一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上那塊黴斑，腦子裡開始轉悠。有了這麼個寶貝，可不能瞎折騰。得好好規劃規劃，到底該帶些什麼去60年代，怎麼才能既改善生活，又不惹麻煩。
他摸出手機，開啟瀏覽器，猶豫了一下，輸入“1960年 缺什麼”。
搜尋結果五花八門。有正經的歷史資料，也有論壇裡網友瞎聊。張偉一條條往下翻，看了半個多鐘頭，大概有了點數。
吃的肯定是最缺的，特別是精細糧。但光帶糧食不行，太紮眼，得有點能換錢換票的硬通貨。他繼續搜“60年代黑市 什麼好賣”。
幾條老帖子提到，那會兒手錶是緊俏貨，特別是上海牌。一塊手錶在黑市能賣200元。還有打火機——不是後來的一次性打火機，是那種煤油打火機，當時叫“自來火”，也是個稀罕物。
張偉心裡一動，開啟淘寶，輸入“復古機械錶”。
出來的大多是時裝表，看著花裡胡哨的。他加了個關鍵詞“上海牌”，這下對味兒了。點進一家店，看詳情頁寫的是“復古款機械錶，仿老式設計”。
他不太放心，點開客服對話方塊。
“在嗎？這表是純機械的嗎？裡麵有沒有電子元件？”
過了幾分鐘，客服回了：“親，是純機械的，上發條那種。我們這款就是仿老上海表的設計，連機芯都是機械結構。”
張偉想了想，又問：“能開啟後蓋看嗎？我想確認一下裡麵沒有電池。”
“可以的親，後蓋可以開啟。需要的話我們可以提供內部細節圖。”
“發我看看。”
幾張圖片傳過來。張偉仔細看了看——確實是機械機芯，齒輪、發條都看得清楚，沒有電池倉。錶盤也簡單，就時、分、秒三針，下麵一行小字“上海”。
“行，我要五十塊。三十塊男表，二十塊女表。有老式包裝盒嗎？”
“有的親，我們可以配仿舊的紙盒。”
“多少錢一塊？”
“130。”
張偉算了一下，6500塊。他銀行卡裡還有五萬多，能承受。下了單，備註清楚要求。
接著搜“煤油打火機 復古”。找到一家賣庫存貨的，圖片上那打火機鐵殼的，蓋子彈開有“哢噠”聲，看著就結實。五塊錢一個。
張偉想了想，那會兒抽煙的人多，這玩意兒應該好出手。他直接要了一千個——五千塊又出去了。
下單付款，卡裡錢下去一截。張偉看著訂單頁麵，心裡有點虛，又有點興奮。這些玩意兒帶到1960年，那就是硬通貨。
剩下的得買實在的。糧食、糖、調料，這些自家要吃，也能少量倒騰出去換錢。他開啟備忘錄，開始列單子：
大米、小米、玉米麪——這些糧，60年那會兒金貴。
紅糖、白糖——查了資料，黑市上糖價翻得嚇人。
醬油、醋、鹽——家裡用。
對了，還得弄點葯。最簡單的止痛片、消炎藥、維生素，那年代都是好東西。
他看看時間，快半夜一點了。明天得早起，先去站點把離職辦了，然後跑市場採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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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燈躺下，腦子裡還在轉。手錶和打火機是換錢用的，糧食和糖既要顧家也要變現，葯留著關鍵時刻用……得小心再小心，不能一次出太多貨。
想著想著，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張偉騎上電動車先去了外賣站點。站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哥，聽說他要離職，嘆了口氣：“幹得好好的，咋不幹了？找到下家了？”
“嗯，老家有點事。”張偉含糊道。
手續辦得挺快。站長說這個月工資差不多五千，下個月15號打卡裡。張偉道了謝，出了站點，心裡鬆了一下——送外賣這活兒，他是真不想再幹了。
騎上車直接往南城最大的農貿市場奔。到了市場，人多車多，喧嘩得很。張偉把電動車存了，步行往裡走。
先找糧食區。轉了幾家，問價對比。最後在一家看著實在的攤前停下。
“大米怎麼賣？”
“三塊五一斤，要多少？”
“來二百斤。小米，白麪呢？”
“都三塊。”
張偉算算價錢，大米七百，小米六百，白麪六百。又要了五百斤玉米麪，兩塊二一斤。加起來三千塊錢。
老闆看他買得多，挺高興：“兄弟，你這……開食堂的？”
“給工地買的。”張偉隨口編，“能幫忙送一下嗎？我電動車拉不了。”
老闆叫來個夥計，開著小三輪，把糧食搬上車。張偉騎著電動車在前麵帶路，往市場外開。到了個偏僻的巷子，他讓停下：“就這兒吧，我朋友一會兒開車來拉。”
夥計幫著把糧食卸在牆角，走了。張偉左右看看，沒監控，也沒人。集中精神，手挨著米袋——一袋袋糧食憑空消失，收進了空間。
一千多斤糧食，收起來也就分分鐘的事兒。
張偉又往調料區走。找到賣糖的批發店，門口堆著大袋的紅糖白糖。
“紅糖怎麼賣？”
“三塊五一斤。整袋拿便宜，一百斤一袋。”
張偉心裡一算，這價錢拿到1960年，翻十倍都不止。“來五袋紅糖。”
五百斤，一千七百五十塊。老闆開了單子，讓夥計搬貨。張偉這次學聰明瞭，說分兩趟拉，先要了兩袋。
騎電動車馱著兩百斤紅糖，找到個公廁後麵的死角，收了。回去再拉剩下的。跑了三趟，才把五百斤紅糖全收進空間。張偉又跑到豬肉攤上，挑最肥的豬肉，買了50斤每斤13塊錢，還買了30多斤豬闆油。讓攤主把肉給切割成兩斤一塊的。
最後買了些散裝的醬油、醋、鹽，都是大塑料桶裝。又去藥店買了些常用藥——止痛片、消炎片、維生素片，轉了好幾個藥店，每樣買了十幾瓶。
全部收進空間後，張偉站在市場門口，點了根煙。深吸一口，慢慢吐出來。
手錶、打火機、糧食、糖、調料、葯……這些玩意兒在2025年不算什麼，加起來也就花了一萬多塊錢。可帶到1960年，那就是能救命、能翻身的東西。
但怎麼用，還得好好琢磨。不能急，一點一點來。
他掐滅煙頭，騎上電動車，往出租屋方向駛去。
路上經過潘家園，白天市場冷清不少。張偉看了一眼那個賣手串的攤位——老頭不在，攤子空著。
他摸了摸左手腕，雖然空蕩蕩的，但能感覺到佛頭的存在。那個連線兩個世界的通道，就在他意識深處。
日子還長，慢慢來。
回到地下室，躺回床上。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灰霧中，兩扇門靜靜立著。左邊門外，是1960年飢餓但溫暖的家。右邊門外，是2025年繁華但冷漠的城市。
而在空間角落裡，堆著他今天的收穫——那些即將改變許多人命運的東西。
等東西準備全了，該去1960年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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