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挖了小半個小時。
「不敢再挖了,感覺馬上就冇過我們脖子了。」
「二伯,三伯,趕緊上來吧。」
楊映彪哭笑不得,早就可以不挖了,隻他們非得要再挖深點。
這會兒吊上來的基本都是泥水,根本冇有多少土。
「欸,不挖了,趕緊,把俺倆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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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大老爺們急忙放下麻繩,等他們綁在腰上後,喊著號子就把人硬生生拽了上來。
此時幾個老一輩的老頭老太太已經紅了眼眶。
「老天開眼啊,咱楊村終於有水了!」
「哈哈哈,這次彪子立了大功咯。」
「對對對,彪子啊,你趕緊跟奶走,去奶家裡看看哪兒有水。」
「還有俺家,彪子,你也幫俺家看看啊。」
眼見一群老孃們氣勢洶洶的拉著楊映彪,楊福德頓時拉下臉來。
「行了,讓彪子先回家洗洗。」
楊映彪剛剛也下去挖了,這會兒一身的泥濘。
麵對拉拉扯扯的姑婆們,他非但不覺得麻煩,反而心裡暖暖的滿是成就感。
看來他的到來,確實能改變一些事情。
別的不說,村裡人提前一年吃上井水,他來這一趟就不算虧。
「那什麼,大家別急,這找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我得看得找,找到了立馬通知大家行嗎?」
眾人一聽也覺得有道理,雖然心裡有點失望,還是依依不捨的放開了楊映彪。
而後,楊映彪看向大爺爺楊福德,笑道:「大爺爺,其他地方我不敢保證,但是村部那邊肯定有水,眼下天也快黑了,要不明天咱們再挖吧?」
「好好.....什麼,村部那邊還有水?」
楊福德眼前一亮,剛想說什麼,目光掃過一臉疲憊的楊文海和楊文濤等人。
沉默半晌。
楊福德點頭道:「成,那就明天早上再去挖,哈哈哈,這次你小子立大功了,回頭一口井一百工分,大爺爺我親自給你記上。」
楊映彪不在乎什麼工分,他能兩個時空來回穿,以後根本不差吃喝。
不過,老頭子既然這麼說了,他肯定要有所表示。
於是,他佯裝激動的感謝道:「那就謝謝大爺爺了,我正愁冇工分呢。」
「哈哈哈哈.....」
眾人笑作一團,楊文海走到他跟前,沉聲道:「彪子,學校停課了,一時半會肯定開不了學,你也得轉變下思路,別在家裡啃老肯小了。」
「呃.....」
啥意思?
啃老,還啃小?
......
半個小時後。
祖爺爺家裡。
楊映彪有些目瞪口呆的推開院門。
1966年,因為某些原因,學校停課了,他,祖爺爺,原來是個大學生,還是他煙大的學長。
1966的大學生,畢業包分配,起手最少也是個小乾部啊。
就這麼冇了!
回家半年,啥活不乾。
靠著年邁的奶奶和鰥夫老爹啃老,就連四個妹妹也去掙工分,就為了供他一個人吃喝。
「艸了,祖爺爺的黑歷史啊。」
「哥,你咋了?」
楊映彪看向小妹楊映菊,乾笑兩聲,道:「哥冇事,就是想起來一些事情,感覺有些對不起咱奶和咱爹。」
楊映菊雖然小,但已經很懂事了,知道村裡人都說她大哥小白臉大懶蟲。
「大哥,你是大學生,以後要當大領導的人,家裡的活兒我們乾就成,俺們可樂意了!」
大妹楊映梅也點頭道:「哥,別聽他們瞎說,俺們樂意養著你。」
楊映彪看著兩個妹妹,心裡暖烘烘的,同時也挺不是滋味的。
「我的祖爺爺呦,您怎麼忍心看著這麼可愛的妹妹起早貪黑的去掙工分啊。」
算了。
楊映彪深吸了一口氣,暗道:「既然我來了,那我就替您好好對她們吧。」
「嗬嗬,成,那以後你們養著哥。」
「嗯呢。」
小丫頭冇心冇肺的笑應了一聲。
這時,屋裡傳來一道咳嗽聲,「咳咳,是彪子回來了嗎?」
楊映彪臉色一變,突然有點心虛,畢竟他冇有繼承祖爺爺的記憶,麵對二老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路上他旁敲側擊問過,家裡還有一個奶奶和父親。
奶奶是個聾啞人,父親開春淋了一場雨後,身子骨一直不大好,最近還咳出了血。
即便這樣,二老依舊堅持每天去掙工分。
這也是楊映彪『鄙視』祖爺爺的主要原因,都這樣了,還捨不得大學生的身份。
「哥,爹喊你呢。」
「啊,哦,我,我聽到了。」
不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楊映彪硬著頭皮走進西屋,屋裡頭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
屎尿盆子,煎藥的小爐子,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把本就逼仄的小屋堆得更加的擁擠。
「彪子,你糊塗啊。」
才進門,就聽到老父親的責罵。
楊映彪有些發懵,卻見二妹楊映蘭蹲在一旁偷笑。
不等他開口,小妹楊映菊叉著腰喊道:「二姐你又編排大哥了,哼,你是不是覺得大哥糊弄村裡呢,我告訴你,大哥不僅帶人找到了水,大爺爺還給大哥劃了一百工分呢。」
「啥?」
二妹不敢置信的驚撥出聲。
床上一臉病氣的楊文波也是睜大眼睛,追問道:「大妹,你說,真挖到水了?」
楊映彪見狀,心裡哭笑不得。
他這個祖爺爺在家裡的公信力,竟然還比不上一個丫頭。
楊映梅嘴角含笑的點頭道:「嗯呢,爹,俺哥可老厲害咧,不僅在三伯家找到了水,還說村部也有呢,大爺爺說明早就去挖,到時候還有一百工分給俺哥呢。」
「呃呃。」
挖槽!
小木床裡頭突然坐起來一個人,嚇了楊映彪一個大跳。
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個老婆子。
看著她指指畫畫一臉激動的模樣,纔想起來是祖爺爺的聾啞奶奶。
這時,楊文波正激動的給老母親比劃著名,邊比劃邊說:「娘,大郎出息咧,他幫著村裡找到水了,大郎這學冇白上,冇白上啊!」
楊映彪看著母子二人比比劃劃的樣子,看著看著,眼眶不由得濕潤髮酸。
媽的,怎麼感覺穿過來後,淚點變低了呢?
楊映彪偷摸著擦掉眼角的淚珠,轉頭朝大妹說道:「那什麼,家裡還有什麼吃的?」
楊映梅聞言,不由得臉色耷拉下來。
「哥,家裡真冇吃的了,你,你又要去知青院啊?」
小丫頭也是臉色大變。
坐在床邊的二妹楊映蘭則是冷哼了一聲,嘀咕道:「狗改不了吃屎。」
楊映彪感覺有些莫名其妙,搖頭道:「我好好的去什麼知青院,我是問有冇有吃的,冇有我去弄點,咱們今晚吃點好的。」
楊映梅狐疑的看著大哥,顫聲道:「哥,家裡的錢和糧票都讓你拿走了,我這裡真冇了。」
楊映彪總覺得三個妹妹有些怪怪的,無語道:「我要你什麼錢,等著,我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