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像利刃刺進沈棠心臟。
她頹然跪地,手中長劍噹啷落地。
“長公主!”暗衛們衝進來。
“滾!”沈棠厲喝,伸手想碰顧長明又縮回,“叫郎中!不,去請藥王!”
雲雪瑤已經扶起顧長明:“不必。”
她聲音冷如冰窖,“藥王原是我聽雨閣的人,他不會歡迎長公主府的人。”
顧長明的視野開始模糊,最後看到的畫麵是沈棠猩紅的雙眼和雲雪瑤緊繃的下頜線。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
顧長明在劇痛中恢複意識時,聞到濃鬱的藥香。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立刻被一雙溫暖的大小手握住。
“彆動。”雲雪瑤的聲音近在咫尺,“傷口剛結痂。”
顧長明努力聚焦視線,雲雪瑤憔悴的麵容映入眼簾。
她眼下的青黑顯示多日未眠,連向來一絲不苟的髮髻都散了幾縷。
“我睡了多久?”
“七天。”雲雪瑤扶他靠坐起來,遞來一碗黑漆漆的藥汁,“喝掉。”
藥苦得顧長明直皺眉,卻乖乖一口飲儘。
雲雪瑤變戲法似的摸出顆蜜餞塞進他嘴裡,甜味沖淡了苦澀。
“沈棠呢?”雲雪瑤動作一頓:“在穀外跪了三天,被她的暗衛強行帶走了。”
顧長明怔住。
那個驕傲的長公主,竟會在藥王穀外跪三天?
“你的傷……”他突然想起什麼,伸手去解雲雪瑤的衣帶,“讓我看看反噬的紋路。”
雲雪瑤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先顧好你自己。”她掀開他肩頭的紗布,傷口已經癒合大半,隻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藥人血脈果然神奇。”
顧長明撫上她眼角的細紋:“你瘦了。”
“某個不省心的小子害的。”
雲雪瑤低頭吻他額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絲絲血跡。
“雪瑤!”
“冇事。”她迅速擦去血跡,“隻是運功過度。”
顧長明不由分說扯開她的衣襟,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隻蔓延到胸口的金色紋路,現在已經爬滿整個脖子,像一張致命的網。
“你用了禁術救我?”他聲音發抖,“你知不知道這樣會……”
“值得。”
雲雪瑤封住他的唇,這個吻溫柔而堅定,“你為我擋劍的時候,想過值不值得嗎?”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閣主!”弟子驚慌稟報,“長公主她、她自斷雙臂,正在穀口求見!”
顧長明和雲雪瑤同時變色。
穀口石階上,沈棠跪在血泊中,兩隻斷臂整齊地擺在麵前。
她臉色慘白如紙,卻仍挺直脊背,看到顧長明時眼睛一亮。
“阿顧!”她虛弱地笑了,“我來賠罪。”
顧長明雙腿發軟,雲雪瑤及時扶住他。
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哪裡還有當年長公主的半分風采?
“你瘋了?”他聲音發顫。
沈棠的目光落在他包紮的肩膀上:“這一劍,本該刺穿我的心臟。”
她艱難地挪動膝蓋,“可我捨不得死,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雲雪瑤上前為沈棠點穴止血:“來人,準備擔架。”
“不必。”沈棠搖頭,“我隻想問阿顧一句話。”
她仰起臉,眼中含著顧長明從未見過的脆弱,“如果冇有滅門之仇,如果冇有雲雪瑤……你會不會有一點點愛我?”
顧長明沉默良久,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不會。”
他輕聲道,“因為我們的相遇,自始至終,就是個錯誤。”
沈棠的眼淚終於落下。“我知道了。”她轉向雲雪瑤,“好好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