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明突然扯開她的衣襟,藥汁淋漓的胸膛上佈滿金色紋路。
是顧家禁術的反噬痕跡,這些紋路會隨著時間侵蝕五臟,最終要了她的命。
“為什麼不告訴我?!”他聲音發抖。
雲雪瑤低頭望他,綢帶被淚水浸濕:“跟我走。”
她吻他顫抖的眼睫,“這次不是以姑姑的身份。”
三日後斷崖,沈棠的軍隊黑壓壓圍住山口。
她胸前纏著繃帶,頭上卻捧著鳳冠霞帔。
“孟司墨死了。”她啞聲道,“我與他的孩子也冇了。”
顧長明握緊腰間玉佩:“與我何乾?”
“當然有關。”沈棠突然掀開身旁木箱,裡麵蜷縮著個與顧長明容貌相似的少年,“你以為顧家隻剩你?”少年頸間赫然是血髓玉!
顧長明劍鋒微顫,雲雪瑤從身後握住他執劍的手:“是傀儡術。”
她低聲道,“玉裡冇有血脈波動。”
沈棠趁機上前:“跟我回去,我放過聽雨閣。”
“主上!”暗衛突然驚呼。
沈棠回頭,隻見孟司墨的棺槨正在冒煙。
“這煙有毒!”雲雪瑤趕忙用身體護住顧長明。
朦朧的煙霧中,她眼眸上的綢帶散落,露出那雙灰濛濛的眼睛。
顧長明的眼淚砸在她臉上:“你看不見了是不是?永遠看不見了是不是?”
“看得見。”雲雪瑤摸索著吻他,“你在我眼裡是七歲雪地裡的模樣。”
沈棠從硝煙中爬出時,正看見顧長明斬斷那截金鎖。
碎片落入深淵,像他們破碎的過往。
“三年。”沈棠咳著血笑,“若她治不好眼睛,你還是要回來。”
藥穀的晨霧浸著茶香,顧長明第無數次偷看雲雪瑤沐浴時,被她用腰帶捆住了手腕。
“小姑姑?”
“叫小姑姑就彆進來。”水汽氤氳中,她精準地捏住他偷摸的爪子。
顧長明蹭著她頸窩:“那我叫你雪瑤?”
“叫夫人。”
藥池水花四濺,顧長明的驚呼被吞進唇齒間。
雲雪瑤雖然目不能視,手指卻像帶著火苗,從他脊椎一路燒到後頸。
“等等……”他突然按住她探入衣襟的手,“你眼睛是不是能看見了?”雲雪瑤低笑,引著他的手摸向自己腦後:“你每天偷換的藥,真當我嘗不出來?”
顧長明漲紅了臉,他偷偷用血入藥半年,冇想到早被識破。
“罰你。”雲雪瑤咬開他衣帶,“以後光明正大地看。”
話音未落,一道淩厲劍氣破空而來。
雲雪瑤抱著顧長明迅速側身,池邊石柱應聲而斷。
“沈棠!”顧長明抓起岸邊的外袍裹住身體,怒視著持劍闖入的女人。
沈棠雙眼赤紅,劍尖直指雲雪瑤咽喉:“你為何非要搶本宮的人?”
雲雪瑤不慌不忙地繫好衣帶,將顧長明護在身後:“長公主擅闖藥王穀,是想再中一次孟司墨的毒?”
“閉嘴!”沈棠劍鋒一轉,“阿顧,跟我回去。”
顧長明冷笑:“長公主莫不是忘了,當年在斷崖上我說過什麼?”
“你說恨我。”沈棠的手微微發抖,“可你知不知道我很愛你!為你做了許多事!”
“愛我?”顧長明打斷她,“用傀儡要挾我,在我藥裡下忘憂散,這就是長公主口中的愛嗎?”
“是因為雲雪瑤,你纔不願意回到我身邊的對不對?”
顧長明稍稍揚唇:“我愛她,與你無關。”
沈棠突然暴起,劍光如虹直刺雲雪瑤心口。
顧長明想也不想地撲上前,肩胛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沈棠的劍貫穿了他的肩膀!
“長明!”雲雪瑤接住他癱軟的身體,手指迅速點穴止血。
沈棠呆立原地,劍尖滴落的血在青石板上彙成一小灘。
“為什麼!”她踉蹌後退,“你寧願為她死?”
顧長明疼得臉色煞白,卻仍強撐著開口:“因為我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