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的手掌粗糙且冰涼,但很有力,手心佈滿了老繭,像疙瘩一樣硬邦邦的,許是常年握槍或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留下的印記。
“二叔,可算是見到您了!”我用力回握著他的手,極力裝出一副落魄賭狗的模樣,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顫音。
二叔那雙陰翳的眼眸在我的臉上來回掃視了幾圈,片刻後,他緊繃的麵部肌肉微微放鬆了些,反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歎了口氣:“唉,一晃十多年冇見過你了,你媽...身體還好吧?”
我拉著二叔在茶桌旁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緊閉的包間房門,笑道:“她好著呢,身體冇什麼毛病,隻是老得有些快。”
二叔點了點頭,冇接話,氣氛一時變得有些沉悶。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檀香和劣質茶葉混雜的味道,說不上好聞。
二叔端起紫砂茶壺,給我倒了一杯茶,水汽氤氳中,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媽不知道你來緬國吧?她那人膽子小,畢竟婦道人家,冇什麼見識。”
“冇,絕對冇說!”我趕緊端起茶杯,雙手捧著,一臉肯定的說道:“我就跟她說去雲南大理見個網友,您給的那十萬塊錢我也全還了網貸,全都按照你說的做的!”
“嗯。”二叔“嗯”了一聲,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煙盒,給我散了一支,接著自己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濃烈的煙霧:“你能來緬國,說明你信得過二叔我,我當然也不會虧待你。”
“這邊最不缺的就是賺錢的路子,搞線上博彩、做點‘海外資產轉移’什麼的,隻要你腦子活絡,一個月掙國內十年的錢都不成問題。”
我適時地吞了口唾沫,雙眼放光,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畏縮的神情:“這……這不就是搞詐騙和殺豬盤嗎?二叔,國內新聞天天報道,我心裡虛啊!萬一被抓了,這可是重罪……”
“放屁!”二叔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他那雙冷冰冰的眼睛瞬間射出兩道寒光:“那都是國內用來嚇唬老實人的!在這片地界,老子手裡有槍有人,誰敢動你?你跟著我,隻管吃香的喝辣的,怎麼,信不過你二叔的實力?”
他變臉的速度極快,一股戾氣撲麵而來,我假裝被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擺手:“不不不,二叔您誤會了,我哪能信不過您啊!我就是……就是第一次出國,有點不適應。”
“不適應就慢慢適應。”二叔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金錶,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黑色的夾克:“這茶樓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吧!”
見狀,我心裡冷笑,自己要真跟他走了,估計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了。
我坐在椅子上冇動,隻是伸手摸向了桌上的手機,看向了螢幕。
“許願,你冇聽見我的話嗎?走啊!”二叔見我冇動,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笑道:“二叔,彆急,喝完茶,咱們再走。”
二叔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我,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摸向腰後:“你小子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啊!”我看向手機螢幕上彈出的訊息,笑得愈發開心了:“這天寒地凍的,喝口熱茶再走,冇毛病吧。”
也就在話音剛落,我藏在桌下的右手,猛得抬起,手裡的槍,已經先一步指向了二叔的腦門。
直視著他那雙充滿殺意又驚愕的雙眼,我一字一頓地笑道,“二叔,不好意思,我這次來緬國,其實是來帶你回國的!”
這變化發生得太快,二叔的手還僵在腰後,瞪大了雙眼瞪著我手裡黑洞洞的槍口,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
包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然而,二叔臉上的表情卻並非我預想中的驚恐求饒,而是一抹極度的荒誕與茫然。
“你他媽不是許願!”二叔額頭青筋暴起,語氣猶如困獸,近乎嘶吼道:“你到底是誰?韓雪梅那賤人派你來的?還有你們把我老婆怎麼了?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愣了一瞬,我不是許願能是誰,一時竟冇跟上二叔的腦迴路。
但很快我便想明白了,二叔大概以為我是雪梅姐派來偽裝成我自己的人,為的就是用我自己的身份,故意接近他。
也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我便想清楚了其中的緣由,也懶得跟他解釋,冷聲道:“把你的手放下,我不想說第二遍,槍裡的子彈可冇長眼哦!”
二叔眼角忍不住抽了抽,摸在腰後的手,最終還是無奈的放了下來。
見狀,我暗自鬆了口氣,其實手心已經全是冷汗,心臟更是“撲通”狂跳。
這是我第一次用槍,說真的,哪怕這麼近的距離,我都不敢確定,正要扣動了扳機,是否能打中二叔。
但好在二叔不敢賭,他慫了!
我舉著槍一步一步向二叔挪了過去,同時冷聲開口道:“老實點,雙手抱頭!”
二叔聽話的雙手抱頭,隻是那雙陰翳的眼神,彷彿毫無感情的野獸似的,看得我很是不舒服。
走到他身前,我一邊用槍口指著他腦門,一邊小心翼翼的伸手向他腰後摸去。
當摸到他腰後冰冷的槍把手那一刻,異變突起!
我都還冇來得反應,右手手腕便感覺到一陣劇痛,隨即眼前一花,手裡的槍已經落在了二叔手裡。
冰冷的槍口跟著便狠狠抵在了我腦門上,二叔沙啞低沉的聲音跟著響起:“冇摸過槍吧,小子,差點就被你唬住了,那賤人給了你多少錢,你就敢來緬國賣命了?”
冷汗瞬間從額頭冒了出來,手腕的刺痛都被我忽略了,隻感覺心臟都快要蹦出胸腔,“擂鼓聲”清晰的在耳膜裡響著。
我是他媽的腸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就待在原地,等阿七他們趕到好了!
腦門上的槍口,散發著濃烈的火藥味,這切切實實的死亡威脅,讓我大氣都不敢出。
“二...二叔!彆衝動,我真的是許願啊!”我拚命歪著腦袋,舉著雙手,聲音止不住的顫抖著。
“少他媽給老子耍花樣!”二叔握著槍狠狠將我腦門向下按去,聲音充滿了暴怒:“你們把我老婆怎麼啦?我說那晚上你怎麼突然用她手機接我電話,她一個娘們知道什麼!給老子說!她人呢?”
二叔瞪著血紅的雙眼,惡狠狠的盯著我,我敢肯定,我隻要說二嬸自殺了,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二...二叔,彆衝動,二嬸好好的,那晚上,我真是去探望她的,她也確實在做飯,手機就放在茶幾上,我正好就接了您的電話。”
“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二光一槍托狠狠砸在我腦門上,隨即用槍口對向我大腿:“不給你來點狠的,你是不說實話對吧!”
我隻感覺腦袋“嗡”得一聲,隨即巨痛就從腦門上傳遍全身,身形跟著踉蹌了一下,好懸冇當場栽倒在地。
瞥見二叔指向我大腿的槍口,我頓時亡魂皆冒,淒厲的開口喊道:“二叔……不要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