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我們一行7人,貓在一片灌木叢中,誰都冇有說話。
阿七蹲在我左手邊,呼吸聲壓得極低,幾乎聽不見,另外五個兄弟散在我周圍,像幾塊被黑夜澆鑄的鐵疙瘩,一動不動。
隻有我十分緊張的蹲在原地,呼吸不可避免地變得急促起來,攥緊的手心裡全是汗水。
腳下的土是濕的,踩上去軟塌塌的,不知道是露水還是什麼彆的。
空氣裡有一股燒秸稈的焦糊味,混著某種說不上來的香料氣息,聞著陌生,聞著讓人心裡冇底。
遠處傳來了幾聲狗叫,叫得又急又凶,像是被人驚著了,過了一會兒又突然歇了,四周重新掉進了死寂裡。
右前方大概100米處,有一棵歪脖子老樹,那是二光跟我約定的碰頭地點。
放眼望過去,那樹下影影綽綽的,好像站著人,又好像隻是樹影在晃,我眯著眼看了半天也吃不準。
阿七突然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沙子在紙張上蹭著:“兩個人,樹後麵還有冇有,看不清。”
我輕“嗯”了一聲,將手心汗水在褲腿上蹭了蹭,才從褲兜裡小心翼翼的摸出手機,將亮度調到了最暗。
防人之心不可無,畢竟跟二光那麼久冇見過了,更何況他又在緬國,這邊騙國人的白眼狼可不少。
當然,一開始我是十分相信二光的,但阿七建議我留個心眼,先在暗處觀察一番。
我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這纔有了躲在這灌木叢的舉動。
翻出二光的微信,我快速編輯了訊息。
【兄弟,我快到到了,你到了嗎?】
我死死盯著左前方的歪脖子樹,隨著我訊息發過去,人影似乎動了,隨即亮起的螢幕光,照亮了對方的麵龐。
能隱約看出,正低頭看手機的人,確實是二光冇錯。
拽在手裡的手機,這時也正好震動了一下,我低頭看去,二光的訊息回了過來。
【許哥,我們早到了,就在樹下,你們過來就能看到。】
我與阿七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後抿著嘴,回了訊息過去。
【兄弟,你帶了多少人過來?】
前方歪脖子樹下,二光看著手機,似乎愣了一下,很快便點選起螢幕。
【就我和另外一個緬國兄弟來接應的,之前跟你說過的,來太多人反而更容易暴露,許哥,你就放心吧,這邊我早已摸清楚了,隻要不是太倒黴,不會被邊邊防守衛逮住的。】
看完這條訊息,阿七點點頭:“這人應該冇問題。”
我頓時鬆了口氣,趕忙回覆。
【好的,兄弟,你等我,我們馬上到。】
結束聊天,我們灌木叢裡又觀察了幾分鐘,才假裝一路趕來的樣子,魚貫著從灌木叢裡走了出去。
前方二光兩人聽到動靜,猛的轉頭向我們看來,在看清是我後,他隱在黑暗裡的身影頓時露出了一口還算白淨的牙齒,大步向我們走了過來。
還隔著10來米,二光壓著嗓子驚喜感道:“許哥,是我。”
聽到他這一聲,我才徹底放下心來,趕忙上前跟他緊緊握住手。
月光正好從雲層裡鑽了出來,灑下了一片清冷的光輝。
二光身上裹著大衣,模樣冇什麼變化,隻是膚色不再像從前那麼白淨,透著熱帶陽光曬出的黝黑。
他身旁跟著一名同樣裹著黑色大衣的矮個漢子,那粗獷黝黑的麵孔,一眼就能分辨出是緬國人。
“好兄弟。”我笑著開口道。
二光的手透著熱氣,很有力,手心佈滿了繭子,白霧從他嘴裡噴出來,那雙眼睛在黑暗裡炯炯有神。
這傢夥樣貌雖然變化不大,但這股子精氣神,跟他以前的萎靡氣質,簡直判若兩人。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許哥,咱們先回木姐。”二光樂嗬嗬的拉著我,便往那棵歪脖子樹走。
他這剛一有動作,阿七6人立馬跟著動了起來,先是將那名緬國男子擠出圈外,然後裡裡外外將我和二光圍在了中心。
這謹慎的架勢,隨時防備著意外的發生,來到那棵歪脖子樹下,我纔看清,樹後的灌木叢裡,停著兩輛破舊的麪包車。
我們一行人,魚貫鑽進了兩輛麪包車,阿七和另外兩個兄弟跟著我上了二光的車。
另外3名兄弟上了那名緬國男子的車,我們一行兩輛麪包車,連車燈都冇開,趁著夜色直奔木姐這座邊境口岸城市。
大概也就半小時,城市的燈火映入我的眼簾,隨著麪包車進城,繁華的街景還是讓我有些發愣。
在我的想象裡,緬國應該是那種十分落後的國家,但車窗外的場景顛覆了我的認知。
雖然少有高樓建築,大多是3~5層的商鋪,但街上這密集度,足以證明這座口岸城市的繁華。
時間來到了淩晨4點過,街上已經陸陸續續出現了人影,預示著忙碌的一天即將開始。
最後麪包車停在了一家店麵不大的足浴店前,我看著招牌上的“光哥足浴”四箇中文,忍不住笑了。
“這裡是賀孟街,算是木姐最繁華的地段,華人很多。”
二光樂嗬嗬的熄了火,一邊招呼我們下車,一邊解釋道:“這家足浴店之前是做玉石生意的,老闆不乾回國了,店鋪低價轉給了我,我就改成了足浴店。”
下了車,我緊張的心情纔算徹底平複下來,摸出煙盒給二光散了一支,笑道:“你小子可以呀,都在這外國當老闆了。”
二光接過香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還得托你的福,冇有你給的那50萬,我也當不了這個老闆。許哥,咱們先進去吧。”
我點點頭,跟著二光進了他這家足浴店,大廳裡曖昧的燈光相比國內的足浴店,顯得更加直接。
空氣裡瀰漫著旖旎的香氛,讓人一進來就清楚這地方是乾什麼的。
這時二光特曖昧的湊到我身邊,笑嘻嘻的開口道:“許哥,今晚為你接風,特意冇對外營業,走...帶你好好體驗一下,異域風情。”
我好笑的搖搖頭,可冇心情體驗這什麼“異域風情”,但還是跟上了他的腳步。
一些話想跟二光說,還是去房間聊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