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複完阿水的訊息，我整個人癱倒在床上，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才覺得魂慢慢歸了位——像是剛從鬼門關前撿迴條命。
反觀阿林，他狠狠摔了下滑鼠，罵了句：“草！”
心想估計是第二場的失利，不過還是問了一聲：“怎麽了？”
“今天虧錢了，白幹！”他摘下眼鏡，用力揉著眉心，一臉疲憊。
“你還好呢，好歹紅過幾場。我過來之後是一直輸……後麵打迴來就行了。”我勉強擠出幾句話，扮演起心靈導師。
“不是輸贏的問題，”他語氣煩躁，“是白俄這種比賽怎麽可能掛？！”
我心裏一咯噔，想起阿水特意叮囑我不要透露他沒打第二場。這其中肯定有蹊蹺。
阿林繼續憤憤地說：“這種球根本不可能輸！要麽是訊息錯了，要麽……就是故意放出來的假資訊！”
“假資訊？”我順著他的話問。
“風哥，這麽跟你說吧：協議球，就不可能輸。白俄的比賽都是被‘做’好的，結果都是定的。
現在放個假盤出來，就是故意要讓一部分人輸錢、崩盤。
我們這種從別人手裏拿資訊的下家，多輸幾場自己就垮了——而那些做比賽的工作室，就想看我們死！”
他解釋得很直白，我卻聽得背後發涼。
之前場場輸，是不是也因為拿了錯誤的資訊？是不是從一開始，我就踩進了別人早已布好的陷阱裏？
想到這裏，不禁苦笑——賭球這行，水太深了，簡直是無間道現實版。
“第二場我自己還打了一萬……真他媽倒黴！客戶那邊也下得大。輸錢是小事，丟了信任纔是大事。”
他說完就沉默了，我也沒再接話。
確實，如果我是客戶，經曆了這些，也很難再完全相信帶盤的人。
現在我把本金交給阿水，唯一信任的基礎是我們那十幾年的關係，也是實在沒路可走了，死馬當活馬醫。
兩人一時無話。沒多久阿水發來訊息，約晚上去他酒店附近吃飯。
下午正好補了個覺——自從來到這兒，我沒睡過一個整覺，錢的事像塊巨石壓在心頭，根本睡不著。
晚上七點，我、阿林、阿水三人碰頭，找了個小館子吃飯。
贏了錢，胃口也好了些。
席間阿林一直拉著阿水分析白俄第二場怎麽會掛，我沒什麽興趣聽，低頭刷著手機。
九點左右，阿水突然提議：“去沐浴不？”
我沒反應過來：“沐浴是幹嘛？”
兩人對視一眼，笑了。阿水調侃：“男人的事情。”阿林則一臉猥瑣地接話：“泡澡！泡澡～”
看他們那表情，我頓時懂了——異地風情，男人都明白。
阿水對這一帶不熟，由阿林帶路。
他輕車熟熟路地叫了網約車，直奔一家水浴中心。說真的，我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路上阿水轉了我兩千，其他的我沒多問。
領了號牌，存好物品，我們先衝了個澡，然後一人進了一間包廂。沒多久來了個技師，長相普通，但身材很有料。
我趴在按摩床上，全身放鬆。
有錢享受的時候什麽都舒坦，沒錢隻能當牛做馬。
這段時間精神高度緊張，人疲勞到了極點，按了沒五分鍾，我竟睡著了。
技師輕輕推我，叫了半天我才醒。她笑著說：“按得這麽舒服呀？看來最近累壞了。”
這裏沒你們想象的那些“全套”，就按摩 藍色短褲。技師的手法，在觸碰的那一瞬間，就能夠感受的到。
具體過程就不描述了。
鍾點到後，我衝了個澡，像是要把一身晦氣全都衝走——求的是一路飆紅！
阿水早已在樓下等著，阿林還沒出來。阿水遞給我一根煙，低聲說：
“風哥，大概後天，你就迴工作室。我們一起跟小石……去白俄那邊的工作室。”
他頓了頓，強調：“別告訴阿林！”
“直接去他們工作室？”我吃了一驚。
“嗯。阿林漏賽，小石不想帶他。我磨了好久，小石才答應帶我……到時候你就跟阿林說有事迴老家，別提其他的。”
“好，我知道了！”
“白俄第二場，就是小石故意放的假訊息，專清他們這種下家的。等我們進了工作室，拿到第一手資訊，贏錢就不是問題了。”阿水說完，彈掉煙頭。
火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倏忽熄滅。
我不禁暗歎：阿林猜得一點沒錯。
“嗯，辛苦你了。”我低聲說。
這番話重新拉起了我對阿水的信任。
加上今天親眼見證白俄第一場過了，我再次把希望全押在他身上——他好，我就好；他垮，我也跟著完蛋。
之前輸錢的怨氣被拋到腦後，能進白俄工作室，似乎就是翻身的開始。
這一次，徹徹底底地將自己的利益與阿水捆綁在一起。
——卻不知道，正是這個決定，讓我在後來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現在最頭疼的還是我哥那五萬……今天已經到期了，我還沒跟他聯係。”我語氣低落。
“你先拖幾天。隻要白俄穩定開工，一切都不是問題。”阿水說得信心十足。
“行，我想辦法跟我哥周旋一下。比賽……就靠你了。”
正說著，阿林也出來了。三人打車迴去，我和阿林仍迴原來的酒店。
躺在床上，我琢磨著明天怎麽搪塞我哥。
因為有“白俄”這根稻草，心裏居然不怎麽慌，隻覺得拖幾天就能搞定。
手裏還有一萬多本金，隻要連續贏三四場，就能周轉開來。
可一想到徒弟那的三萬、老婆那的兩萬五，還有每個月的貸款和生活費……壓力依然像潮水一樣湧來。
暫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先把我哥這邊應付過去再說。
白天睡多了，晚上毫無睡意。快淩晨一點了，我還在床上翻來覆去。耳邊傳來阿林沉重的鼾聲，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催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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