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能睡得著嗎？”我聲音嘶啞，眼睛布滿血絲，“現在這處境，急得不行！”
阿水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帶著點遲滯的興奮：“風哥！待會三點有比賽！”
“三點比賽？錢呢？拿什麽打？” 聲音裏透著絕望的麻木。錢？早他媽輸得精光了！
“今天網貸的錢都輸了咯？”阿水試探著問，語氣帶著一絲僥幸。
白天我輸掉那3500後縮排被子的樣子，顯然讓他誤以為我還藏著點“私房錢”。
“白天就輸光了！就那3500！”我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怨氣。
“唉……”阿水重重歎了口氣，“要是網貸的錢沒輸掉就好了！這場籃球上了信譽網！皇冠！絕對包過！”
他語速飛快，報出一序列話，像在描繪一個觸手可及的黃金夢。
包過又怎麽辦？帶過來的錢輸光了，網貸的錢也打水漂了。
可是那“翻本”的**浮現，現在比賽來了，這可能是唯一翻身的機會！難道眼睜睜看著它溜走？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猛地衝上頭頂！借錢！隻能再借！找誰？
深更半夜，除了靜子，還能有誰？她那裏，還躺著我“贏”來的那八千塊救命錢！
“我去想下辦法！”我翻身下床，聲音帶著決絕。穿上外套鞋子，衝出了房間。
深夜的上海街頭，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點了根煙，猛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我直咳嗽。
手機在口袋裏攥得死緊，撥通靜子的電話，每一聲等待音都像敲在我心上的重錘。
響了很久，電話才接通，傳來靜子帶著睡意的、模糊的聲音：“喂？”
“老婆，”我喉嚨發緊，聲音幹澀得厲害，“你那裏……轉點錢給我。”
“你要錢幹嘛？”她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幾分，帶著警惕。
“等下三點這裏有比賽，”我強迫自己聲音平穩，謊言脫口而出。
“我帶過來的錢不夠打，差一點。湊不夠就打不了，前麵的投入就白費了。” 每一個字都像在抽打自己的良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靜得可怕。然後，她隻問了一句：“要多少？”
“一萬就夠了。這裏打完結束了，我馬上把錢給你轉迴去。”我幾乎是屏著呼吸說完的。
“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沒過多久，手機“叮咚”一聲脆響！微信轉賬：.00元！
看著螢幕上那個刺眼的數字，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
靜子，她甚至沒多問一句！這無條件的信任和支援，讓我無地自容…
這錢，是去衝鋒陷陣的賭資！萬一又輸了…我拿什麽還她？拿什麽臉麵對她？！
迴“夢天酒店”的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害怕那該死的“包過”再次變成“倒閉”！害怕這一萬塊也像之前的錢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不行，不能把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裏！必須做雙重保險。
推開房門，阿水立刻抬頭：“風哥，借到本金了？”
“找我老婆借了一萬。”我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但這錢，明天必須原封不動還給她！不能直接給你打比賽！”
阿水愣了一下：“那…怎麽打？”
“借雞生蛋！”我斬釘截鐵，“用這錢，在麻將胡了2裏，把本金‘生’出來！贏夠五千，就停！剩下的本金給你去打比賽！萬一比賽掛了，至少這錢還能保住！”
這是我最後的防線，最後的掙紮。
阿水沉默地看著我，眼神複雜，有理解，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最終點了點頭：“是…風哥你說得對。你才過來，這錢要是沒了……沒法交代。都聽你的。”
得到他的默許，我坐到電腦前，手指因為緊張和疲憊微微顫抖。登入平台，充值2000塊。
這不再是賭博，是真正的孤注一擲！是懸崖邊的最後一步！
點開【麻將胡了2】，熟悉的界麵亮起。
我把聲音全部關掉，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滑鼠點選的“哢噠”聲和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注碼直接調到10元。我換了打法，像隻饑餓的獵豹，死死盯著牌麵。
隻要掉下來的金色麻將多，下一注立刻調到20元！我要搏！博那個能救命的三胡大獎！
然而，幸運女神似乎徹底拋棄了我。
牌麵死氣沉沉，消除也是稀稀拉拉。分數緩慢而堅定地下滑。
最惡心的是，頻繁的空轉！十次，二十次……每一次“哢噠”都在給心上一刀！
偶爾掉下兩個“胡”，像在嘲弄我的癡心妄想！
更讓人抓狂的是，第二排的金元寶（百搭），明明亮著，卻永遠搭不上任何有用的牌，像個擺設！
“胡！胡！胡！”我和阿水盯著螢幕，像兩個輸紅眼的賭徒，對著虛空無聲呐喊。迴應我們的，隻有空轉和不斷減少的數字。
2000塊，很快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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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充2000！繼續！洗白！
再充2000！繼續！
顯然我的狀態已經上頭，抱著老虎機的思維，不可能一直吃分，不吐一點分出來吧？！
投注額也不侷限於10元、20元，已上調到了50元一次。
“有點大了吧，風哥，50元一次不消除吃分很快的！”阿水有點擔憂的說著，在一旁幹著急。
三次充值，6000塊！像扔進了黑洞，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濺起來！銀行卡上僅剩下4000餘額！
三次的洗白阿水坐不住了，聲音帶著焦灼。
“風哥，算了吧。電子就是這樣！不爆分就一直吃，輸得太快了！很難贏錢出來的，留這4000打比賽還有點希望。今天這場真的很穩！”
我沒有迴話，“打？還是不打了？” 內心堅定一個想法：“三天三夜沒睡覺的我，這個錢是靜子那借的，必須要歸還！”
“比賽本金必須也要準備好，想活，三點前一定要完成！”
我起身，走進洗手間。冰冷的水狠狠拍在臉上。
走出來，點了根煙，“還有檳榔嗎？”
“沒了，點兩包過來，”阿水拿出手機點單。
重新坐迴電腦前。閉上眼，剛才那三百多次旋轉的畫麵在腦海裏瘋狂閃迴。
空轉……空轉……還是空轉！
“要搏出一個大胡！”
賭徒的邏輯，永遠是“下一把就能翻盤”！
睜開眼，血絲密佈的眼球裏，隻剩下瘋狂的紅光！
充值2000！銀行卡裏，隻剩下最後2000塊了！已經輸了6000！
這一次，我不再猶豫。注碼在50元、20元、50元之間瘋狂跳躍！
最後，手指懸停在那個刺眼的“100元”按鈕上！
100元！一下！這是我第一次下這麽大的注！內心早已麻木，唯一的念頭，刻在腦子裏：
必須打出一個高金額的大獎！必須！
帶著千鈞之力，狠狠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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