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的光亮著，我機械地刷著短視訊，時間才早上七點多，快八點。
“叮咚——” 門鈴響了，聲音刺耳。
是阿水，沒有想象中的喜悅，等待一晚上的我想從阿水的口中聽到一句比賽贏了，哪怕是走水之類的話。並沒有。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徑直走進來，一言不發，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另一張床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直墜穀底。
空氣凝固了幾秒。我喉嚨發幹，明知答案，還是帶著最後一絲不甘，啞著嗓子問：“比賽…又輸了吧？”帶著一絲不甘的問道。
“嗯。” 阿水從喉嚨裏擠出一個音節，翻了個身，麵朝牆壁，隻留給我一個沉默的背影。
房間裏隻剩下壓抑的寂靜。過了好一會兒，阿水才悶悶地開口：“算下賬吧。前麵4500，我轉了你2000。後麵充的4000，加上昨天那5000，一共9000。
這錢……我暫時拿不出，都輸光了。別人還欠我比賽的錢，等要到手再跟你結。”
這個數字像冰冷的鐵錘砸在我心上。阿水給了我2000，我自己掏了。幾天功夫，全洗白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湧上來。不是怪阿水——做生意投資都有虧的時候，哪能指望穩賺？真正讓我心頭發堵的，是這趟上海之行，從頭到尾就沒一件順心事！
從踏上高鐵那一刻起，黴運就像附身一般。唯一一場沒全輸的，還是輸一半！其他全是血本無歸！這他媽是什麽鬼運氣？！
我不甘心地掏出手機，點開那個該死的平台app，手指有些發抖地翻看投注記錄。一條條記錄影無聲的嘲諷：
買大球？結果小球踢得飛起！
買小球？比分直接爆大！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精準地操控著一切，永遠和你反著來！
“阿水，”我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你不是說…包過的比賽嗎？” 這問題問出來，我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阿水依舊背對著我，聲音悶悶的：“球場那邊…沒處理好。老外臨時變卦，取消合作了。我們的注已經打進去退不了。變成了裸殺。” 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裸殺？就是沒有任何保障，純靠運氣去賭？那跟普通賭狗有什麽區別？！
“這怎麽辦？我就剩兩千了！房費每天都要出！” 我攤開手，把眼前的困境**裸地擺出來。
阿水沒接話，過了許久，他纔像擠牙膏似的說：“再等等吧。最近這幾場真被打怕了。場場掛…沒法玩。” 他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頹喪。
聽到他連最後一點自信都沒了，我心底的異常慌亂！我都已經算是孤注一擲了，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他身上了！
結果呢？連續幾場，場場輸光！我能說什麽？指責他？罵他？有用嗎？
兩個人就這樣躺在各自的床上，誰也不說話。我看著手機裏那僅剩的2000塊餘額，等死？與其不如殊死一搏！
我猛地坐起身，聲音帶著決絕：“阿水！我最近打那個pg麻將胡了2，贏過一點！我老婆的賬號上次還贏了八千！” 我把之前的“輝煌戰績”快速說了一遍。
意思很明白：我要拿這最後的兩千塊，去麻將裏碰碰運氣！贏了，就有本錢讓你繼續打比賽！輸了那就徹底玩完！總比現在等死強！
阿水終於轉過身，看著我。他眼神複雜，有猶豫，有掙紮，最後都化為一抹死灰複燃般的微光。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沒有猶豫，我立刻開啟平台，把僅剩的兩千塊充了進去！手指點開【麻將胡了2】的圖示，帶著點喜慶的背景音樂瞬間炸響，充斥了整個房間！像鬥地主，又像在鬥命！
我把注碼調到10元，手指懸在“旋轉”按鈕上，深吸一口氣，按了下去！
“二條，八萬，2倍！”
“三筒！哈哈，全中！3倍！”
“五條，五條，2倍！”
消除的音效和分數跳動的數字在房間裏此起彼伏。
分數像在走鋼絲，在2000上下小幅波動，看得人心驚肉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該死的三個“胡”就是不肯露麵！免費大
獎的入口彷彿被焊死了！
越是這樣心口越浮躁！我猛地將注碼調到20元！手指帶著點發泄的意味，狠狠戳了十幾下！
空轉！空轉！還是空轉！
分數像開了閘的洪水，嘩啦啦往下掉！1500……1400……1300……轉眼隻剩1000出頭！等於輸掉了一半！
冷汗瞬間冒了出來！我趕緊把注碼調迴10元。
這2000塊不能輸啊！輸了就真什麽都沒了！必須贏！
然而，幸運女神似乎徹底拋棄了我。10元的小注下，依然是不痛不癢的小獎，分數繼續陰跌！800……700……600……眼看就要跌破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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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煩躁地翻身坐起，摸到床頭櫃的煙盒，抖著手點了一根。煙霧繚繞中，阿水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怎麽樣？”
“輸了一點。”我聲音幹澀。
煙抽了一半，我掐滅煙頭，繼續按！手指都按麻了！分數卻像被詛咒了一樣，一路滑向深淵！400……350……300！
完了！徹底完了！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淹沒了我。
阿水也湊了過來，看著螢幕上那刺眼的300多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一個字。
“草！”我低吼一聲，破罐子破摔！“反正都這樣了！洗白就洗白！” 我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把注碼再次調到20元！手指帶著決絕，狠狠按了下去！
第一下，空轉！
第二下！螢幕紅光一閃！
第一排！第二排！兩個鮮紅的“胡”字，如同救命稻草般亮起！
“胡！胡！胡！” 我和阿水幾乎同時吼了出來！眼睛死死盯著第三排、第四排……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
第四排！牌麵翻轉——“胡”！！！
“臥槽！中了！” 阿水激動地一拍大腿，差點跳起來！
三個胡！終於進了免費遊戲！20元注碼的免費轉！
“好！風哥！20的胡！打好了能中一萬！” 阿水的聲音興奮得發顫，眼睛放光。
“一萬？！” 我懵了，對這種大獎完全沒有概念。
“是啊！我10塊的都中過一萬多！”彷彿已經看到了錢。
免費轉開始了。
第一次，空轉！心涼了半截。
第二次，空轉！心沉到穀底。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全是空轉！！！
隻剩下最後四次機會了！剛才的狂喜瞬間被絕望取代！要中啊！一定要中啊！我心裏瘋狂呐喊，卻無能為力！
第七次旋轉！
牌麵落下！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清一色的金色二筒！而且第二排、第三排全是金燦燦的元寶（百搭符號）！
“好！！！” 阿水猛地一聲大吼，嚇得我一哆嗦！他玩得多，顯然知道這組合意味著什麽！
消除！金光爆閃！2倍！
緊接著，上方新掉落的牌麵再次形成消除！4倍！6倍！10倍！當“10倍”的字樣亮起時，消除如同點燃的鞭炮，劈裏啪啦消個不停！
螢幕中央猛地彈出一個巨大的數字，瘋狂跳動——4680元！！！超級大獎！
“漂亮！漂亮！太他媽漂亮了！” 阿水激動得語無倫次，連聲叫好！
我整個人都木了，大腦一片空白，隻是呆呆地看著那個數字。後麵幾次免費轉再無波瀾。最終，獎金4680元，加上賬戶裏剩餘的300多分，正好5000塊！
我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我癱靠在床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阿水…我受不了了！接下來，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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