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手機，上麵刻著“餘額：0”。平台裏的錢，昨晚那2500，徹底洗白了。
手機銀行裏躺著塊，加上阿水轉來的2000塊，。這數字，懸在我心頭上晃悠。
我像個廢人一樣癱在床上，直到中午快一點。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阿水的電話響了，他接完，問我：“風哥，餓了吧？”
“嗯，有點。”我聲音幹澀。
他點了外賣。我爬起來，機械地洗漱，冷水拍在臉上。
吃飯時，阿水複盤昨晚的“戰況”，語氣懊惱：“真tm背！前麵兩場穩過的比賽，愣是沒趕上趟！後麵那場包過的，臨了取消了！最後想翻本，打場電競，結果掛了！”
我扒拉著飯，“輸了就輸了吧，”我擠出點聲音安慰他，“再找靠譜的比賽。”
阿水點點頭，開始給我“上課”。他說的東西，像天書：“ob平台、fb平台、亞網、皇冠、信譽網……風哥，你得去知乎、抖音上找這些賬號！找那些賭球的，讓他們提供賬號，我們提供比賽資訊，贏了分錢！”
我聽得一頭霧水，還是拿出手機備忘錄，像個好學生一樣記下這些黑話。
他接著說：“也可以去看看那些網站上的文章，下麵評論裏多的是這種人！”
下午，我按他說的去搜。好家夥！網上的評論清一色都是血淚控訴：“騙子！”“黑平台！”“輸得傾家蕩產！”負麵訊息像潮水一樣湧來。
阿水瞥了一眼我的手機螢幕，嗤笑一聲：“廢話！這是賭球！能有好話嗎？”
然後開始給我科普“水位”、“大小球”、“比分波膽”（他說這是利潤最厚的）。“買大小，一般是1賠0.9，你押一千，贏了也就拿九百。波膽賠率高，但難中！”
“那我們怎麽賺錢？”我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兩種路子，”阿水掰著手指，“一是當‘資訊販子’，找到賭球的客戶，讓他們出錢打，我們提供‘內幕訊息’。
談分成，三七開或者四六開。二是沒客戶的時候，自己充錢去打！我們現在就是第二種，風險共擔，五五分賬！”
我大概明白了。這就是個賭徒找賭徒，然後一起賭更大的局？
我在網上看著那些“同行”發的玄乎文章，試圖理解這個扭曲的“行業”。
時間在無聊和壓抑中緩慢爬行。
下午四點多了，兩人窩在房間裏，哪兒也沒去。感覺自己快發黴了。
熬到晚上七點，阿水終於來了精神：“風哥，聯係好比賽了！等下我拿手機過去操作。”
“號上充多少？”由於平台清0，比賽沒來。一直也沒有充值。
“充4千就夠了。”阿水迴複道。
沒多說把4千從銀行卡裏充值到平台上，“這沒手機太無聊了，看電腦又不知道幹嘛。”
阿水想了想：“算了，你把平台賬號密碼發我，登入時要驗證碼你再發我。”這倒省事了。手機留在我手裏。
我百無聊賴地刷著抖音，心不在焉地試圖找“客戶”，結果可想而知。屁都沒找到。
心想：不行，得自己多“實踐”幾場，不然跟客戶聊什麽？屁都不懂！
實在無聊透頂，我點開百度，一條新聞彈了出來——《快樂8選7中7！神秘男子豪擲5萬攬獲2.5億巨獎！》
臥槽！2.5億？！我點進去一看。新聞說某地一男的，花了五萬塊，買了2.5萬注選7單式倍投。
選7全中一注獎金一萬，他全中了！總獎金2.5億！還不用交稅！
網上炸鍋了！都說有內幕！記者去查，發現這人以前根本沒買彩票的記錄！
結果這哥們兒怎麽說？他說有天晚上做夢，夢到一個神仙老頭告訴他這組號碼！他就把全部家當押上了！結果中了！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聲，這理由也太他媽扯淡了！
神仙托夢買彩票？騙鬼呢！肯定是狗莊自己人！
太無聊了！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那個快樂8的頁麵。看著那些走勢圖，花花綠綠的數字，心裏那點僥幸又開始冒泡：萬一呢？神
仙沒托夢給我，但萬一運氣好呢？
我憑著感覺選了幾個號，一咬牙，買了900多塊的彩票！媽的，過來沒掙到錢，彩票又幹進去900多！
手機裏就剩7000出頭了，還得付房費！
等到九點半開獎……毛都沒中一根！“快樂8？快樂個屁！”我罵了一句，徹底斷了這念想。
呆在這破電競房裏，簡直比坐牢還難受！那些什麽“挑戰獨處”的節目，參與者絕對是神仙！
我找了個爛片硬撐著看，時間像被膠水黏住了一樣。
熬到十一點多，阿水迴來了。臉色比昨晚還難看。
“操！又掛了！”他一進門就罵，“晚上九點那場，死透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不是……包過的嗎？”怎麽我一碰就死？
“被人反做了！”阿水咬牙切齒，“那個傻逼老闆給的錢不夠！對方不按劇本踢了！我們買的球，一個都沒踢出來！全死！”
我坐在床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腦子裏嗡嗡作響。我就剩7000塊了！幾場比賽，一場沒贏過！
全輸！這怎麽玩得下去啊！
阿水沒注意我的臉色，自顧自地說：“淩晨還有一場！這場穩！對方做了大貨！”
我tm一句都聽不懂！我隻關心一件事：“能不能過？穩不穩？不穩就別打了！”
“包過！”阿水拍著胸脯斬釘截鐵。
“行！”我咬著牙，“包過就打！”我把5000塊充進了平台，手機裏隻剩下可憐巴巴的2000塊。
阿水在房間裏待到十二點多，期間又要了次驗證碼登入平台。他走後，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哪還睡得著？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銅鈴。我是抱著發財夢來的上海啊！
這才兩天！兩天！8500塊就沒了！像水一樣流走了！
隻能拚命安慰自己：等明天！等阿水帶來好訊息，贏了就有錢了。
我把所有的希望，像押寶一樣，全押在了阿水身上。
我們認識十幾年了，既然選擇來上海，當然無條件信任他。
腦子裏全是錢！比賽！輸贏！這一夜，我像躺在烙鐵上，翻來覆去，眼睜睜看著窗外的天色，從濃黑，一點點熬成灰白。
等著阿水，等著那個決定我命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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