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急匆匆的出了門。一路上心思重重。不知該如何跟發小解釋？一萬塊，說好幾天就還的，現在連個“錢”影子都沒有。
硬著頭皮開完早會，該麵對的躲不掉。我撥通了發小的電話，喉嚨發緊：“兄弟…最近手上還是有點緊，那錢…可能還得緩幾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發小的聲音傳來：“沒事，風哥。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拚了。錢的事不急，等你寬裕了再說。”
聽著他溫和的聲音，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這段時間，強迫自己沒再去隔壁碰西遊記。算總賬，輸進去四萬多！心裏有個聲音在喊：認栽吧！好好跑業務，把這錢掙迴來！
可沒過幾天，信用卡批下來了。交通卡一萬五額度，廣發卡兩萬！看著那數字，我心跳加速。從來沒辦過卡，額度居然這麽高！
工資因業務荒廢，能發幾千塊就不錯了。每次想到那輸掉的四萬多，心裏就像被貓爪子撓過一樣，又癢又痛，滿滿的不甘心！
方正看我好久沒去玩了，連煙都不去他那換，估計猜到了什麽。這天我迴門店，他正好站在門口，朝我招手。
“風哥，過來一下。”他壓低聲音。
我走過去：“什麽事？”
方正湊近，神神秘秘地說：“風哥，看你輸了那麽多錢，兄弟我心裏也不得勁。跟老闆磨了半天嘴皮子，申請送你兩千塊分！免費玩！贏了算你的，輸了不用你掏錢！”
“喔…”我有點意外，“這東西…現在感覺打不過啊，吃分太兇了。”
“你慢慢打，別急！”方正一臉真誠，“吃分的時候押小點，感覺出分了再抬注！這兩千送的分給你留著，隨時來玩，跟我說一聲就行！別跟別人說啊！”
他拍拍我肩膀迴店裏了。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下班後，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心想反正是白送的！贏了白嫖，輸完拉倒！那點僥幸心理還是占了上風。我又一次，踏進了那個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小黑屋。
半個月沒來，裏麵的氣味、機器的嗡鳴、閃爍的螢幕，瞬間點燃了我血液裏沉寂的賭性！“方正！上分！”
方正屁顛顛跑進來，把鑰匙插進上分孔，按了兩萬分上去，還衝我做了個“噓”的手勢。我點點頭，他出去了。
點上一支煙，我告訴自己：慢慢來，小點打。可奇怪的是，就算押小注，分數還是一點點往下漏。心裏那個聲音又開始蠱惑：“大獎就在下一把！肯定在！”
手指不聽使喚地加大了注碼。一百…兩百…三百…大獎呢？大獎的影子都沒見著！兩萬分，就在這種焦躁的等待和加碼中，無聲無息地流光了！
我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股邪火“噌”地竄上來！憑什麽？！憑什麽送的兩千都打不出來？！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方正！”我把他叫進來，“分打沒了。這邊…能刷信用卡嗎？”
“能啊！”方正麻利地拿出pos機。
我掏出廣發卡，“刷兩千！”
機器“嘀”的一聲，兩千塊又變成了螢幕上的分數。我像輸紅了眼的賭徒，瘋狂地按著旋轉鍵。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分數一點一點消失。
晚上十一點多，靜子的電話來了：“怎麽還沒迴來？”
“還有點事沒辦完，快了。”我敷衍著掛了電話，看著螢幕上所剩無幾的分數，一股冰冷的絕望湧上來。
收手了，這次又輸了。廣發卡兩萬額度，被我刷掉了一萬六！就這麽沒了！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看見！
走在迴家的路上，冷風吹在臉上，我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徹底廢了。明明說好不碰了，明明說好靠工作掙迴來！
可那該死的僥幸心理！總想著“萬一贏迴來呢？”“哪怕贏一點也好啊！” 可自從那次大輸之後，我就再也沒嚐過贏的滋味！
工作上心不在焉。業績更加是一塌糊塗。蘇老闆終於忍不住了，把我叫進辦公室。
“小風，你是不是在隔壁打電遊輸了很多錢？”他盯著我，眼神銳利，“你買房首付那四萬，到現在一分沒還。怎麽迴事？”
我心裏“咯噔”一下，冷汗瞬間冒出來。“老大，是輸了一點…” 聲音小的像蚊子叫，根本不敢說具體數字。
蘇老闆歎了口氣，語重心長：“收手吧！輸了就輸了！別再碰了！那些東西都是人控製的！前麵給你點甜頭，後麵就是無底洞！有多少都能給你吞進去！聽我一句，別再去了！”
聽著蘇老闆的話，想想欠他的錢，辜負的信任，糟糕的工作…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爆發！悔恨、羞愧、絕望…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我真他媽是個混蛋！
從辦公室出來，我抹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交通卡還有一萬五！廣發卡還剩四千！業務長時間未做手上屁都沒有！
為了搏迴損失一個更糊塗、更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把廣發卡的錢贏迴來！贏迴來就不玩了！老實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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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又出現在了小店。方正看到我，眼神複雜。
“風哥…還玩？”
“玩！上分！” 我聲音嘶啞。
結果？毫無懸念。交通卡輸掉一萬，廣發卡徹底清空！隻剩交通卡裏冰冷的五千塊額度！
我站在機器前，渾身冰冷。整個人，從裏到外，徹底變了。
以前那種“輸不了”的自信蕩然無存，隻剩下被徹底掏空的麻木和絕望。
八萬！整整八萬！前麵四萬多，加上這三萬多！我得跑多少業務？掙到猴年馬月？！
一股濃烈的黑暗吞噬了我。第二天，我翻著通訊錄，像條瘋狗一樣到處借錢。
“兄弟，手頭方便嗎？借一萬！急用！還首付款！就借一星期！我給你打借條！”
靠著“還首付”的藉口和借條，終於借到了一萬塊。當天晚上，我又坐到了老虎機前。
“風哥！收手吧！別玩了！” 方正看著我通紅的眼睛，忍不住勸道。
“收尼瑪的手！怎麽不早點說？！現在老子輸光了要我收手？！” 我惡狠狠地瞪著他，
一個小時不到“我是得收手了！老子沒錢了！”
錢又輸了。山窮水盡。我又把希望寄托在信用卡上。招商！興業！瘋狂申請！額度都是兩萬兩萬地批！一個星期內就能下來！
可遠水解不了近渴！借的一萬塊到期了！我拿什麽還？！外麵下著瓢潑大雨，我像個孤魂野鬼，無處可去。最後，我顫抖著撥通了蘇老闆的電話。
“老大…，我…我對不起你，我借了一萬塊…想去翻本！又輸了！現在人家催著還…” 聲音帶著哭腔。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蘇老闆的聲音疲憊又無奈：“哎，…你在哪？等著。”
他竟然來了！而且，他剛投資不久，手頭也緊，竟然去刷了自己的信用卡，取了一萬塊現金給我！
“拿著，先去還了。” 他把錢塞給我，眼神裏是深深的失望和最後一絲期望，“小風，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迴頭吧！別再碰了！”
我攥著那遝滾燙的錢，羞愧得無地自容，拚命點頭：“老大！我答應你！我再也不玩了！真的！”
我把錢還了。心裏發誓，這次一定戒！
幾天後，招商和興業的信用卡下來了。額度誘人。房貸要還，生活費要出，業務沒跑…那點工資杯水車薪。
鬼使神差地，我又溜達到了小店門口。方正看到我，一臉為難：“風哥，你們老闆過來打過招呼了，說再看到我給你上分，他就來找麻煩，真不能給你玩了…”
“我不玩西遊！” 我趕緊說，“我就換包煙！打打魚！一百塊！輸了馬上走！這總行吧？”
方正猶豫了一下，歎了口氣：“…行吧，就一百塊。輸了就走啊！”
他給我上了一百分。我坐在打魚機前，在分數快要結束的時候。
“砰！” 門被猛地推開！
老闆怒氣衝衝地衝了進來，指著我鼻子就罵：“你到底想怎麽樣？！啊？！”
我嚇得一哆嗦：“老大，我今天休息…”
“休息？！休息你不知道幹點正事嗎？！跑這來？！” 老闆的眼睛噴著火，我從沒見過他發這麽大脾氣，“馬上給我滾到辦公室來！”
“好…好的老大！” 我嘴上應著，眼睛卻死死盯著螢幕上還剩的幾十分。
“我馬上來…” 我一邊說，手指卻不受控製地，又重重拍下了發射鍵——打完這點分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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