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生第一步------------------------------------------，樓道裡的空氣比屋裡清爽不少，卻依舊帶著幾分陳舊的黴味，混合著樓下飄上來的煙火氣，反倒讓人覺得踏實。，讓她走在安全的內側，一隻手輕輕扶著她的胳膊，時刻留意著她的臉色。她身子本就虛，走得慢，每一步都輕得很，我也不急，就這麼安安靜靜陪著，心裡前所未有地安穩。，我滿腦子都是下注、贏錢、翻本，彆說陪她慢慢走路，就連她多喘兩口、多咳嗽一聲，我都覺得煩躁礙事，恨不得她離我遠一點。如今隻是這樣平淡的陪伴，卻讓我鼻子一陣陣發酸，恨不得把過去那些混賬歲月全部揉碎了，狠狠扔在地上再也不看一眼。“哥，你今天……好像不一樣了。”，小腦袋微微抬起，眼神裡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低頭看向她，嘴角勉強扯出一點柔和的弧度，聲音放得極柔：“哪裡不一樣了？”“你不凶了，也不煩我了。”她小聲說著，手指輕輕揪著衣角，顯得有些不安，“以前你一看見手機，就不理我了，不管我怎麼說，你都聽不進去……”，又紮得我心口發疼。。，壓下喉嚨裡的哽咽，鄭重其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都無比認真：“以前是哥不是人，是哥混蛋，以後哥天天陪著你，不凶你，不罵你，更不碰那些害人的東西，一輩子都不碰。”，蒼白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一個極淺極淡的笑。，像一縷陽光，瞬間掃開了我心底積攢已久的陰霾。，我讓吳曦在門口陰涼處的椅子上坐下，再三叮囑她彆亂動、彆亂跑，才快步走進店裡。報清楚她常吃的心臟病藥名，我看著店員把一闆闆藥整齊裝好，攥著錢的手都在微微用力。，不多，卻是她的命。，現在我拿命去守。
付完錢，我拿著藥快步走出來，蹲在她麵前，小心拆開藥板，又跑去旁邊小店買了瓶溫水，擰開瓶蓋遞到她手邊。
“來，先把藥吃了。”
吳曦乖乖仰頭吃下，藥片嚥下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塊千斤巨石，長長鬆了口氣。
上一世，就是因為冇有這幾粒藥，她才硬生生倒在我麵前，連最後一點生機都冇能留住。
“還難受嗎？”我輕聲問。
她輕輕搖頭：“好多了，胸口不那麼悶了。”
我扶著她慢慢站起身，沿著路邊往回走。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車鈴聲、說話聲混在一起，充滿人間煙火氣。
以前我覺得這些都很吵，滿心隻有賭局裡的音效；現在聽著，卻覺得無比安心，無比真實。
路過街邊一家小飯館時，我摸了摸口袋，猶豫了一下，還是拉著她走了進去。
上一世，我有錢就往賭桌上扔，從來冇帶她好好吃過一頓飯，她餓了就啃乾麪包、吃泡麪，連碗熱湯都很少喝到，想想都覺得自己不是東西。
“哥帶你吃點熱的。”
我點了一碗熱粥，一碟清淡的小菜，全是她能吃的。看著她小口小口喝著粥，眉眼溫順，我坐在對麵，一句話不說，就這麼安安靜靜看著，眼眶一直是熱的。
吃飽喝足，我再次扶著她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不長，我卻走得格外鄭重。
每一步，都在和過去的賭鬼告彆。
每一步，都在走向全新的自己。
晚風輕輕吹過，掀起她額前的碎髮。我抬手，輕輕幫她理好，動作笨拙卻認真。
“小曦，”我停下腳步，認真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哥以後去找份正經工作，好好賺錢，給你治病，給你買好吃的，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以前哥錯得徹底，這一世，哥用一輩子來改。”
吳曦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輕輕“嗯”了一聲，主動伸手，拉住了我的手指。
她的手偏瘦偏涼，卻格外有力量。
我握緊她的手，抬頭看向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麻木、瘋狂和悔恨，隻剩下堅定。
賭鬼已死。
從今往後，我吳亨，隻為妹妹而活。
這一步，是結束，也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