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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懷川卻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趴在地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骨灰一點點聚攏。
手指在粗糙的地麵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他卻半刻不敢停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即將收完時,大門突然被人暴力推開。
幾個黑衣保鏢一闖進來,就將紀懷川雙臂反剪,死死按在地上。
他認得,他們是沈明姝的心腹。
“你們要乾什麼?”
一陣風從大開的門洞湧入,瞬間將所有骨灰吹散。
“啊!”
紀懷川發出淒厲的哀嚎。
“你們憑什麼這麼做?”
他拚命掙紮,換來的卻是被人愈發用力地踩在腳下:“做出這樣事還敢問憑什麼?”
“真是不知死活。”
於是,紀懷川在眼睜睜看著父親的骨灰隱入塵埃的同時,被捆住四肢,如同爛泥般被丟進陰冷逼仄的禁閉室。
三天裡,他冇有吃過一粒米,一滴水。
隻要稍有倦意,就會有人拿強光直射他的眼睛,用足有拳頭厚度的鋼板一遍遍扇他的臉。
等他終於被放出來,沈明姝居高臨下地站在台階上:“知道錯了?”
可當她看清紀懷川紅腫到潰爛的臉,表情瞬間沉了下去:“怎麼回事?誰對你用刑了?”
周以安從車上跟下來,看到他的慘狀,難過得渾身都在顫抖:“我早就說過了,就算真的是懷川把靈堂上的視訊發出去害我被網暴,那也是我活該,是我欠他的,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把他關起來?”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周以安一邊質問,一邊無法承受般劇烈咳嗽起來,瞬間止住了沈明姝的腳步。
而紀懷川也終於從他們的對話裡得知了她被懲罰的真相。
可他壓根冇有發過任何視訊。
更可笑的是,他的未婚妻,那個曾經說會無條件相信他的女人,連問都冇問,就定了他的罪。
多滑稽啊。
望著眼前郎情妾意的兩人,紀懷川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沈明姝擰眉,最終還是歎了口氣:“算了,這次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但你嫉妒心太強,必須得有人好好管教。”
“我已經給你定好行程,等我和以安的婚禮結束,你就馬上飛去B國,那裡會有專人教導你。”
不等紀懷川開口,周以安先一步開口反駁:“這怎麼能行?”
“聽說B國,男妾的地位比最下等的傭人還不如,而且那裡人的手段嚴苛,我擔心懷川會受不住。”
“還是讓我好好跟他談談吧。或者,他實在不想改也冇事。反正從前,我也都是這麼過來的。”
沈明姝眼中的心疼都快要溢位。
“你啊,就是太善良,太讓著他,他纔敢對你做這樣的事。我必須讓他吃夠教訓!”
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彷彿在處理什麼無關緊要的垃圾。
紀懷川再也忍不住,嘶啞著怒吼:“我不去,就算死我也不會給你當男妾!”
這句話卻徹底點燃了沈明姝的怒火。
“你現在跟太監還有什麼區彆?除了我,你以為還有哪個女人願意要你?”
話剛出口,就對上了紀懷川驚愕到失語的目光。
她煩躁地撥弄著精緻的美甲,彆過臉,聲音冷硬:“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車門關上後揚長而去,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落在紀懷川臉上,打得他猝不及防,毫無還手之力。
一股噁心感湧上來,令他趴在地上,乾嘔不止。
也不知吐了多久,膽汁都已經吐完,他纔看到不遠處散落著他的物件。
那是沈明姝臨走前丟下的。
他掙紮著爬過去,翻出裡麵的手機,憑記憶撥出了一個號碼。
接通的瞬間,眼淚就不受控地落了下來。
“爺爺……”
當年紀懷川的父母是私奔的。
出於愧疚,這些年,紀爸爸一直冇敢聯絡家裡人。
直到臨終前纔在他手心寫下這串號碼。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才傳出一道威嚴但不失慈愛的聲音:“孩子,你受委屈了。”
原來爺爺什麼都知道。
紀懷川的聲音愈發哽咽:“爺爺,我的所有證件都被收走了,您能救救我嗎?”
“三天內,我會幫你把所有手續辦好。屆時,爺爺親自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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