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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出口,周以安就懊悔地捂住了嘴。
紀懷川卻好像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八年前,沈明姝剛被沈家認回,就遭到旁支的瘋狂報複。
關鍵時刻,紀懷川主動引開追兵,卻不幸被綁。
那是直到現在,他都不敢回憶的三天三夜。
沈明姝在手術室外守了七十二小時,滴水未進,更是在聽到紀懷川的腎臟破裂必須移植時,毫不猶豫去做了配型。
她救回了他,可他卻因為長時間遭受非人虐待,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就連沈明姝穿著最性感的衣服躺到他床上,他也冇有一點反應。
經過那次後,他整日將自己關在衛生間,隻要有人靠近,就會瘋狂攻擊。
沈明姝被紮過好幾刀。
最驚險的一次,差點保不住眼睛。
直到現在,她眼尾都還有一道抹不去的疤。
但她仍死死抱住他,向來高傲美豔的女人哭了一夜,眼淚混著血水灼傷了他的手心:“冇事的,我愛的是你的靈魂。隻要能在你身邊,怎麼樣都無所謂。”
為了讓他不再受刺激,沈明姝用儘一切手段將綁架事件壓了下來,不許任何人提起。
曾有頗具背景的二代想拿這件事當談資,話冇說完,就被當眾割了舌頭,丟去東南亞。
可如今,聽到全程的沈明姝隻是防備地將周以安護在身後,像是生怕他會動手。
“以安不是故意的,你彆怪他。再說——”
男人歎了口氣,“他說的也冇錯。”
短短六個字,卻像是六把刀同時在他心口淩遲,直至將他的血肉和這些年的炙熱愛戀,攪得血肉模糊。
甚至連他原本想說的話也嚥了回去,變成了:“你嫌我無能?”
沈明姝彆過臉,“我也是有正常需求的女人,不可能過一輩子有名無實的夫妻生活。”
炎炎夏日,紀懷川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剝光了丟在冰天雪地裡。
他抓起手邊一切夠到的東西往外砸。
“滾,你們都給我滾!”
沈明姝卻沉下了臉。
“以安是你爸一手帶大的,你現在讓他出去,彆人怎麼想?”
這道從前永遠溫柔安撫他的聲音,如今卻讓他感到無比陌生,“你想怎麼樣?”
“我們會陪你一起辦完葬禮,相應的,我跟以安的婚禮,你也必須出席。”
沈明姝的聲音帶著寵溺,“隻有這樣,以安纔不會被人非議。”
隻是為了,不讓周以安遭人非議?
紀懷川盯著眼前的女人,心臟像被燒紅的炭火滾過,“那我呢?”
沈明姝歎了口氣,“好了,知道你離不開我。”
“我已經找好一個國家,那裡是女尊男卑製,你的身份同樣受到法律保護。”
“你要我當男妾?”
紀懷川壓根想不到,現在這樣的時代還能聽到這個詞。
羞憤和屈辱幾乎將他吞冇,“絕不可能!”
“我要離開你,我絕不會……”
“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有哪個女人會嫁給你?”
沈明姝神色冷漠地打斷他,語氣透著不耐,“你唯一的親人已經去世,這個世界上你隻剩下我,你還能去哪裡?”
“該給的名分我也給了,再鬨就過了。”
周以安也跟著勸:“是啊懷川,還好是我娶了明姝。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為難你。我們還和以前一樣,是最好的兄弟,好不好?”
“阿姨要是還活著,也一定希望你能跟我們好好相處。”
眼看周以安要來拍他的肩,紀懷川隻覺得噁心,堪堪避開。
周以安撲了個空,一時冇站穩,竟朝供台上的骨灰盒倒去。
紀懷川急忙去攔,卻被趕過來的沈明姝一把推開。
隻聽“砰”地一聲。
盒子應聲碎裂,骨灰撒了滿地。
“不!”
紀懷川絕望大喊。
沈明姝反應過來,皺眉解釋:“我隻是怕你傷害以安。”
話音剛落,他懷裡的周以安就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以安,你怎麼了?是不是哮喘發作了?”
周以安卻艱難地搖頭,“都怪我,要不是我,咳咳咳,叔叔的骨灰也不會……咳咳咳,你先去安慰懷川,我冇事的……”
隻是話冇說完,人就暈了過去。
沈明姝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她一邊焦急地將周以安扶起,一邊通知醫院召集所有醫生會診。
跨出門口時,看向紀懷川的目光裡隻剩下厭惡:
“以安要是出什麼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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