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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渾渾噩噩走進廂房,杜玉宣和慕遲遲已經在了。
慕遲遲見到我,嘴角掛著燦爛的笑,走上前牽我的手。
我下意識將手抽開。
慕遲遲臉色一僵,又很快笑道:“我夫君有些忙,我便自己走小路來了,是我不對,忘了跟你說。”
她將我推到杜玉宣身旁坐下,自己坐在我對麵。
杜玉宣微微皺眉,突然開口:“你喜暖怕涼,怎麼穿這麼少就出門”
我下意識低頭,我並不怕冷,今日穿的也不少。
餘光撇到慕遲遲單薄的紗衣和帶笑的眼眸,才反應過來杜玉宣是在關心她。
“都夏日了,這你也要管。”慕遲遲嗔笑著看了杜玉宣一眼。
我垂了垂眸。
菜肴陸陸續續上了上來,杜玉宣夾了杏仁糕朝我這邊遞來。
我微微抿了抿唇,他竟然還記得我最喜歡吃的就是杏仁糕。
方纔的酸澀一掃而空,剛想道謝,杜玉宣卻已經站起身來,繞過我將杏仁糕放在了慕遲遲碗中。
“遲遲你喜歡吃這個,多吃點。”
慕遲遲心安理得地接過,彷彿杜玉宣本就應該夾給她。
我的指尖微微顫了顫,發出了一點動靜。
杜玉宣皺了皺眉,眼神卻一直在在慕遲遲身上,對我視若無睹。
心中酸澀加劇,我突然開口問:
“玉宣,你怎麼這麼瞭解遲遲”
“……”
空氣突然靜默了一瞬。
我抬眼看著同時有些僵住的兩人。
杜玉宣不滿意地瞪了我一眼,像是怪我將這層關係挑破。
還是慕遲遲率先打破沉默:
“哎呀秋水,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嘛,他想討你的歡心,自然要從我入手。”
朋友。
我突然想起,一開始杜玉宣很排斥我的靠近,我為他做的糕點,繡的手帕,最終都會被隨意的丟棄在路邊。
直到後來有一次我和慕遲遲一同出去采花,碰上了負傷的杜玉宣。
慕遲遲很體貼的離去,我留下來照顧了杜玉宣三天三夜。
從那之後,杜玉宣終於開始慢慢收下了我的東西。
我像是被一股麻繩擰住了心臟,窒息地悶痛。
杜玉宣是在看到我與慕遲遲相熟才若有若無地靠近我的。
原來那個時候,我最為珍惜的那三日,每每想到就興奮的睡不著覺的那三日。
也是他們在賭氣嗎
我曾經偶然得知杜玉宣有一個心心念唸的白月光,我介意過,可卻對自己充滿信心。
我相信隻要我鍥而不捨地陪在杜玉宣身邊,總有一天會打動他,他會忘了那個白月光,慢慢的接受我。
可如今的種種一切表明。
杜玉宣的那個白月光……是慕遲遲……
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們一同將我矇在鼓裏。
慕遲遲咳了咳,嗔怪地看了杜玉宣一眼,笑罵:“你看你,還不給秋水也夾點菜。”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不許欺負她。”
杜玉宣也笑了笑,“都聽你的,慕大小姐。”
然後夾了一隻蝦給我。
慕遲遲被他口中的打趣鬨得臉頰一紅,我卻沉默著看向碗中的蝦。
我曾經因為吃了一口蝦渾身紅疹,那時慕遲遲也在。
杜玉宣對慕遲遲的一切瞭如指掌,知道她的一切行為習慣。
我跟在他身後五年,他卻連我對蝦過敏都不知道。
疑惑,憤怒,茫然……
充斥了我全身。
心中最後一絲希望斷裂。
我低頭,慢慢吃下了那隻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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