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念一動。
周遭的茶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地府那殘破不堪的森羅殿。
宸淵、道祖、墨淵,以及我,都已站在大殿之上。
下方,是哀嚎遍野、怨氣沖天的慘狀。
無數惡鬼仍在肆虐,殘存的鬼差們在苦苦支撐。
墨淵被無形的法則鎖鏈捆縛在殿中央,被迫睜大眼睛,看著自己親手造成的這一切。
他的眼中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但這,僅僅是開始。
我揮了揮手。
大殿的半空中,浮現出一幕幕畫麵,是我與他三千年來的點點滴滴。
畫麵中,他初為冥王,根基不穩,被上古妖魔偷襲。
是我,擋在他的身前,用自己的本源神力為他鑄造了第一件護身神器。
畫麵中,他為了鞏固修為,閉關千年。
是我,不眠不休,獨自鎮守十八層地獄,穩定六道輪迴。
畫麵中,天魔入侵,他力戰不支。
是我,燃燒神魂,引動秩序法則,將天魔大軍逼退,自己因此沉睡了百年。
這些他早已遺忘,或刻意遺忘的記憶,此刻被我一幀幀呈現在他眼前。
緊接著,畫麵一轉。
變成了他初見蘇笑笑時,那驚豔又好奇的眼神。
變成了他聽著蘇笑笑講著“KPI”,那癡迷又嚮往的神情。
變成了他為了蘇笑笑,斥責忠心老判官時的冷酷。
變成了他引動天雷,劈碎我神格時的決絕與無情。
我的付出與他的背叛,無聲交替,是最大的諷刺。
“啊——!!”
墨淵在記憶與現實的雙重衝擊下痛苦地嘶吼著。
他想要閉上眼睛,卻被法則之力強迫著,看完自己所有的愚蠢、自私和薄情。
“不……不要放了……求你……彆放了……”
他哀求著,神魂因為巨大的痛苦而劇烈扭曲。
我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開口:
“你說你愛她,可你愛的是什麼?”
“是她嘴裡那些新鮮詞彙?是她滿足你虛榮的崇拜?還是她恰好給了你一個逃避責任的藉口?”
“墨淵,你甚至不瞭解她是個什麼東西,就敢賭上整個地府的安危,賭上我們三千年的過去!”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而我,”我指著半空中,我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神體幾乎碎裂的畫麵,“為你付出的是性命與心血,是身為‘秩序’的根基。”
我收回手,目光冰冷地直視著他:
“墨淵,現在你告訴我,你的愛,值幾文錢?”
墨淵被問得啞口無言,心神俱裂,猛地噴出一口夾雜著本源碎片的金色神血。
他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我不再看他。
對於一件即將處理的垃圾,冇必要再浪費任何目光。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張空置已久的冥王寶座。
殿下,倖存的十殿閻羅、無數鬼差,在看到我走向王座的那一刻,彷彿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主心骨。
他們本能地,齊刷刷地跪伏下去,眼中是死裡逃生後的狂熱與崇拜。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整個殘破的地府。
“恭迎娘娘歸位!”
“恭迎吾主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