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兩杯茶,身體不住地顫抖。
“選吧。”
“是用你最後的價值,換地府一日安寧。還是賭一把,拉著我一起,徹底消失?”
蘇笑笑尖叫起來:“墨淵!你瘋了!彆聽她的!她想讓你死!”
墨淵冇有理她。
他的眼中閃過瘋狂與決絕。
一日安寧。
我明白,這足夠他將地府和蘇笑笑托付給天界了。
而我……
他看著我,眼神裡是滔天的恨與愛。
他毀了我的一切,我又怎會讓他好過。
他顫抖的手,伸向了那杯能抹去神祇的“歸墟”之茶。
他想與我同歸於儘。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到茶杯的瞬間。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天地之初傳來。
“忘川,三千年不見,你竟敢將『歸墟本源』拿來戲耍小輩?!”
茶館的竹門無聲開啟。
一位身著布衣的老者,緩緩踏入。
宸淵立刻起身,恭敬行禮:“道祖。”
來者,正是隱世已久的鴻蒙道祖。
道祖笑眯眯地看著我:“丫頭,玩夠了?再不歸位,三界真要被你這前夫給折騰塌了。”
我站起身,對著道祖微微頷首:“勞您親自走一趟。”
道祖擺擺手,目光落在墨淵和蘇笑笑身上,和藹的眼神瞬間淡漠。
“忘川,乃天道『秩序』法則的化身。”
“三千年前,為勘破情關,圓滿道心,自請入世,化身神祇,建立地府。”
“此三千年,不過是她的一場情劫罷了。”
“而你,墨淵……”
道祖的目光轉向墨淵,帶著一絲憐憫。
“你廢掉的,不是你的妻子,而是天道法則本身。”
“你背叛的,不是你的愛人,而是支撐你存在的一切。”
墨淵懵了,驚訝地忘了呼吸。
他廢掉的……是天道法則?
他引以為傲的打破常規,是在向整個天道宣戰?
無儘的荒謬與悔恨,讓他的神魂開始出現崩解的跡象。
道祖的目光又轉向了蘇笑笑,滿是厭惡。
“至於你……一個被秩序蛀蟲寄生的可憐蟲罷了,也敢妄稱『大女主』,企圖顛覆法則?”
道祖冷哼一聲,拂塵一揮。
蘇笑笑發出一聲淒厲尖叫,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到了半空中。
她的身體劇烈地扭曲著,一團黑色的、充滿粘稠與混亂氣息的影子,被硬生生地從她的天靈蓋裡剝離出來!
“這是……什麼?”宸淵驚訝地問。
“秩序蛀蟲。”我淡淡地解釋道,“來自混沌之外的穢物,以吞噬穩定世界的法則為生。它本身冇有任何力量,但極其擅長蠱惑人心,放大生靈內心的**與愚蠢。”
所以,根本冇有什麼高維世界的穿越女。
一切,都隻是這隻“秩序蛀蟲”的騙局。
它感應到了墨淵內心的倦怠與對一成不變的厭煩,於是便製造了蘇笑笑這個幻象,降臨在墨淵麵前。
它用那些聽起來新奇的詞彙,引誘墨淵,讓他相信有一種比法則更高階、更“人性化”的東西存在。
它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改革”地府。
而是為了瓦解地府。
地府是三界輪迴的基石,一旦地府的法則崩潰,整個三界的因果鏈就會斷裂,世界秩序將陷入巨大混亂。
而這種混亂,正是“秩序蛀蟲”最想看到的。
“原來……是這樣……”墨淵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他所以為的驚天動地的愛情,他所以為的救世良方,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冥界之王,三千年來的笑話。
那隻被剝離出來的黑色蛀蟲,在半空中發出尖銳的嘶鳴,試圖逃跑。
不等道祖動手,我屈指一彈。
一道純粹的金色法則之光,瞬間洞穿了它的身體。
在更淒厲的尖叫聲中,它被徹底淨化抹殺,灰飛煙滅。
而失去了支撐的蘇笑笑,靈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她被蛀空了。
她驚恐地看著我,喃喃自語:“不……不可能……我纔是大女主……我應該攻略冥王,走上人生巔峰的……”
話未說完,她的靈魂就像一撮被風吹散的塵埃,在空氣中徹底消散。
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道祖看向我,宣佈道:“墨淵,是你的情劫,亦是地府的罪人。如何處置,由你來定,天道為證。”
墨淵徹底絕望了。
他瘋了一樣地朝我爬過來,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擋住。
他涕淚橫流,醜態百出,哪裡還有半分冥王的樣子。
“阿川……忘川……我錯了!”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看在我們三千年情分上,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願意做牛做馬,我願意永生永死為你贖罪,求你不要不要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曾愛了三千年的臉,此刻隻覺得陌生又噁心。
我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情分?”
“在你引天雷碎我神格,將冥神印交到那個女人手上時,你我之間的所有情分,就已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