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百年。
凡人幾代更迭,於神祇不過一瞬。
兼任冥主的宸淵,冇有辜負我的期望。
他以法則為綱,仁心為輔,將地府治理得井井有條,六道清明。
這一日,我的法則之眼最後一次俯瞰人間。
目光穿透雲層,落在凡間都城。
街角,一個窮困潦倒的書生,正癡癡地望著一座高門府邸。
他衣衫洗得發白,眼中卻燒著熾熱的火焰。
高樓之上,憑欄遠眺的千金小姐,眉眼與我舊時模樣,有三分相似。
那書生,便是墨淵。
這是他的第二世輪迴。
他為她寫了無數詩篇,在京城博得才名。
卻連見她一麵,說一句話的資格都冇有。
他拿出所有盤纏,買了一支名貴的珠釵。
想在小姐出府上香時,當作禮物送她。
卻被高門家丁當成狂徒,連人帶釵,一併打翻在地。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自己是什麼東西!”
家丁們肆意嘲笑。
珠釵摔得粉碎。
他的心,也跟著碎了。
他又在宰相府門前,雨中長跪三日三夜。
隻求能再見小姐一麵。
換來的,卻是無情的驅趕和一頓毒打。
那份癡狂,那份卑微,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正是他親手種下的因果。
我平靜地看著。
看他被棍棒打得頭破血流,在泥濘中掙紮。
看他眼中那絕望而痛苦的愛意。
我的心中,冇有一絲波瀾。
他的痛苦,於我而言,不過是贖罪路上的一道風景。
遠在天庭的宸淵,似乎感應到了我的目光。
他停下筆,起身,隔著無儘虛空,向我恭敬一禮。
他已是一位懂得“責任”的君王。
我徹底收回了目光。
從此,墨淵這個人,連同他的萬世輪迴,都不會再入我的眼。
他之於我,已是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