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無故發脾氣”;有“鄰居”聲稱“經常聽到她半夜哭泣,估計是心理有問題”。營銷號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篇篇爆款文章橫空出世:《金孔雀獎得主真容曝光,背後的心酸故事》《從被遺棄到領獎台,一張臉改變的人生》《美貌與才華真的不能並存嗎?》。
林月明取消了所有公開活動,把自己鎖在公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白天也開著燈。她開始出現幻聽——即使手機關機,也總覺得它在震動;即使窗外車水馬龍,也總覺得有人在竊竊私語議論她。她不敢看任何螢幕,電視、電腦、甚至微波爐的顯示屏都讓她緊張。失眠成了常態,即使服用醫生開的安眠藥,也隻能淺睡兩三個小時,然後在噩夢中驚醒——夢裡,無數張冇有五官的臉圍著她,每一張臉上都隻有一張嘴,重複說著網上的那些話。
一個月後的一個雨夜,事情出現了轉機。晚上十一點,門鈴響了。林月明透過貓眼看去,門外站著一位撐著傘的女人,約莫四十歲,半邊臉有著明顯的燒傷疤痕,但眼神清澈堅定。
“林女士您好,我是‘尋找光明’公益組織的陳靜。”女人遞過一張名片,“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我看到了一些關於您的報道,想和您聊聊。”
林月明猶豫片刻,還是開了門。陳靜帶來的不僅僅是名片,還有一疊檔案——十三份判決書影印件,每一份都代表著一個因外貌被網暴、最終通過法律維權成功的案例。
“這是我幫助過的十三位夥伴。”陳靜的聲音很溫和,像春天化凍的溪水,“有因為體重被嘲笑的女孩,有因燒傷被排斥的男孩,有因胎記被孤立的老師......我們每個人,都經曆過您正在經曆的。”
她翻開其中一份判決書,指給林月明看:“這個女孩叫小雨,十九歲,因為一百八十斤的體重,在公交車上被偷拍發到網上,配文是‘坦克出街’。她被騷擾了三個月,一度嘗試自殺。後來我們幫她起訴,釋出者被判賠償精神損失費五萬元,公開道歉三十天。”
“這個是小林,二十五歲,消防員,在一次救援中麵部燒傷。康複後回單位上班,被同事偷拍照片發到網上,說他是‘怪物’。我們蒐集了三百多條侮辱性評論,最終鎖定七名主要施暴者,全部被處以治安拘留。”
陳靜一頁頁翻過,每一個案例背後,都是一段鮮血淋漓的人生。但翻到最後一頁,照片上的人們都在微笑——那是勝訴後,他們在法院門口的合影。
“林女士,網路暴力不是言論自由,是違法犯罪。”陳靜合上檔案夾,直視林月明的眼睛,“每一次沉默,都是對惡行的縱容。每一次忍耐,都是在告訴施暴者:你們可以繼續。您願意成為我們的第十四個案例嗎?”
林月明的手指撫過那些判決書,紙張的紋理粗糙而真實。她想起這一個月來夜夜糾纏她的噩夢,想起那些不敢接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