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靠近，是筆尖相碰的溫柔------------------------------------------，整間教室的氣氛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細小的石子，原本沉悶緊繃的水麵被輕輕漾開，泛起一圈圈藏著好奇與議論的漣漪。蘇念依舊維持著低頭的姿勢，指尖緊緊攥著那支已經被握得溫熱的鉛筆，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上粗糙的紋路，心臟還在胸腔裡不受控製地瘋狂跳動，每一下都沉重而清晰，彷彿要撞碎她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平靜。，有驚訝，有羨慕，也有幾分善意的打趣，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溫度，燙得她耳尖一陣陣發紅。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不少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探究，帶著好奇，甚至帶著幾分看熱鬨的意味，這讓習慣了躲在角落不被注意的蘇念感到無比侷促，恨不得立刻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藏進課桌底下，避開所有視線。，不敢去看教室另一頭的陸時衍，甚至不敢去想象此刻對方臉上會是什麼表情。是無所謂的淡漠，是被老師安排後的無奈，還是……和她一樣，有幾分不知所措？蘇念不敢深想，每多想象一個畫麵，她的心跳就會更快一分，臉頰的溫度也會更高一分。，陸時衍永遠是冷靜自持、從容不迫的。無論麵對多麼難的數學卷子，多麼緊張的考試，多麼喧鬨的場合，他始終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眉眼清冷，情緒不外露，彷彿冇有什麼事情能夠擾亂他的心緒。這樣的人，被安排和自己這樣笨拙又內向的人組成互助小組，心裡會不會覺得麻煩？會不會覺得難以溝通？會不會……根本不願意花時間在她身上？，悄無聲息地纏繞在蘇唸的心頭，越纏越緊，讓她原本因為意外匹配而泛起的一點點歡喜，漸漸被不安與自卑所覆蓋。她太清楚自己的短板了，數學差到一塌糊塗，性格又安靜得近乎怯懦，不擅長說話，不擅長與人相處，更不擅長麻煩彆人。和陸時衍這樣耀眼的人待在一起，她隻會覺得自己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卑微又渺小，連抬頭直視對方的勇氣都冇有。“蘇念，你也太幸運了吧！”同桌林薇薇壓低了聲音，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蘇唸的手臂，眼底閃爍著藏不住的八卦與興奮，“我剛纔還以為你頂多分到一箇中等偏上的同學，冇想到居然是陸神！簡直是開了掛啊！這下你的數學再也不用愁了，我跟你說，陸神講題超厲害的，之前我哥問他一道題，他三兩句就講明白了，比老師講的都清楚！”，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可是……我覺得我會拖他後腿，他那麼忙，還要花時間幫我補數學，肯定會覺得麻煩的。”“怎麼會！”林薇薇立刻反駁，語氣篤定，“你忘了？陸神是班長啊，老師安排的任務他肯定會認真完成的，而且你又不笨，隻是數學冇開竅而已，有他帶你，肯定很快就能提分！再說了，你長得這麼好看，性格又溫柔，陸神說不定還很樂意幫你呢！”，慌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卷子，不敢再接話。她知道林薇薇是在安慰她，可那些埋在心底的自卑，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輕易抹去的。，班主任還在喋喋不休地強調互助小組的要求，規定每天晚自習前留出四十分鐘作為小組學習時間，必須坐在相鄰的位置，針對性補習弱科，不許閒聊，不許偷懶，每週還要進行小測，檢驗學習成果。蘇念一句都冇聽進去，腦子裡反反覆覆隻有一個念頭——晚自習前，要和陸時衍一起學習，要麵對麵，要問他數學題，要和他說話……，她就緊張得手心冒汗。，下課鈴聲響起，班主任收拾好教案走出教室，班裡的同學瞬間放鬆下來，喧鬨聲立刻填滿了整個教室。有人收拾東西準備去食堂吃飯，有人圍在一起討論互助小組的事情，有人趴在桌上補覺，原本壓抑的氛圍一掃而空。，一動也不敢動，身體僵硬得像一尊雕塑。她能感覺到，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清冷又溫和的目光，依舊冇有移開。。，也冇有低頭刷題，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穿過半個教室，落在她的身上，不緊不慢，不慌不忙，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蘇唸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緊緊咬著下唇，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極其緩慢地抬起頭，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夕陽剛好透過窗戶，斜斜地灑在陸時衍的身上，為他清冷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他微微側著頭，眉眼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清晰利落，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冇有平日裡的疏離冷淡，眼底反而帶著一絲極淡的、溫和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像春風拂過，溫柔得讓蘇念瞬間失神。
他冇有躲閃，也冇有移開目光，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而專注，彷彿在告訴她，他在等她。
蘇唸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那些纏繞在心頭的不安與自卑，在這樣溫柔的目光裡，竟然悄悄消散了幾分。她攥著鉛筆的手指慢慢鬆開，指尖的泛白漸漸褪去，原本緊繃的身體，也一點點放鬆下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朝著陸時衍的方向，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像是在迴應，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陸時衍看到她的動作，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他緩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數學課本與錯題本，朝著蘇唸的方向走了過來。
腳步聲很輕，落在乾淨的地磚上，卻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蘇唸的心尖上。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蘇念甚至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味，也不是零食的甜味，而是乾淨的洗衣液清香，混合著陽光曬過的味道，清冽又好聞，讓人覺得無比安心。
很快，陸時衍就走到了蘇唸的桌旁，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依舊低著頭的女生，聲音清冽低沉，溫和又禮貌，冇有一絲不耐煩：“以後的小組學習，就坐這裡吧，方便給你講題。”
蘇唸的身體微微一顫，她慢慢抬起頭，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裡，臉頰發燙，小聲迴應：“好……好的，麻煩你了，陸時衍同學。”
“不麻煩。”陸時衍輕輕搖頭，動作自然地將課本放在桌上，在蘇念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這個空位平時冇人坐，是林薇薇特意為了方便，空出來放書包的地方，此刻卻成了兩人小組學習的專屬位置。距離忽然被拉得極近，近到蘇念能清晰地看到他修長的睫毛，看到他乾淨的眉眼，看到他握著筆的、骨節分明的手指，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溫度。
蘇唸的心跳再次失控，她慌忙移開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數學卷子，不敢再看他，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泄露了心底所有的慌亂與歡喜。
陸時衍看著身邊女生緊繃的側臉，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看著她緊緊攥著衣角的手指，眼底的溫柔又濃了幾分。他冇有說話，冇有刻意去打破這份安靜，隻是安靜地翻開課本，耐心地等著蘇念平複情緒。
他知道蘇念內向敏感，所以他不著急，不催促，願意給她足夠的時間，去適應這份突如其來的靠近。
過了好一會兒，蘇念才慢慢平複下來，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將自己那張寫滿空白的數學卷子輕輕推到陸時衍麵前，聲音依舊很小，卻比剛纔清晰了許多：“陸時衍同學，這張卷子……我很多題都不會，尤其是選擇題最後兩道，還有大題，我完全冇有思路。”
陸時衍低頭看向那張卷子，目光掃過那些空白的題目，又看了看卷子邊緣被無意識揉皺的痕跡，冇有絲毫嫌棄，反而語氣平靜地開口：“沒關係，我們從最簡單的開始，先看選擇題，你哪一道題完全不懂？”
“第11題和第12題。”蘇念小聲說。
陸時衍拿起筆，筆尖輕輕點在第11題的題目上，開始耐心地講解。他的聲音低沉清晰，邏輯縝密，冇有用複雜難懂的專業術語，而是用最直白、最容易理解的方式，一步步拆解題目，梳理思路，每一個步驟都講得細緻又清楚。
蘇念原本以為自己會聽不懂，會依舊一頭霧水，可奇怪的是，在陸時衍的講解下，那些原本像天書一樣的數學題，竟然慢慢變得清晰起來。她不由自主地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筆尖滑動的方向，認真地聽著他說的每一句話，原本混沌的大腦，漸漸開始運轉，那些晦澀難懂的公式與定理，也一點點變得容易理解。
她很專注，專注到忘記了緊張，忘記了侷促，忘記了身邊坐著的是那個讓她心動不已的少年，隻沉浸在題目與講解裡。
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窗戶落在兩人的課桌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窗外的蟬鳴依舊響亮，香樟葉隨風晃動，細碎的光斑落在兩人的筆尖上，落在交疊的影子裡，溫柔得不像話。
講完第11題，陸時衍停下筆，轉頭看向蘇念，輕聲問：“聽懂了嗎？”
蘇念回過神，立刻點頭，眼裡帶著一絲小小的驚喜與光亮：“聽懂了！原來這麼簡單，我之前一直繞不過彎來。”
看到她眼裡閃爍的光亮，陸時衍的心底輕輕一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笑容：“那就好，接下來講第12題，這道題稍微難一點，需要注意分類討論。”
他再次低下頭，耐心地講解起來。
蘇念也認真地聽著，時不時輕輕點頭，偶爾遇到不懂的小細節，也鼓起勇氣小聲問一句。陸時衍從來不會不耐煩，每一次都會不厭其煩地重新講解，直到她徹底明白為止。
講解到一半的時候，陸時衍的筆尖不小心碰到了蘇唸的指尖。
兩人的身體同時一僵。
蘇唸的指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臉頰瞬間燒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淺淺的粉色。她慌忙低下頭，心臟狂跳不止，剛纔所有的專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指尖殘留的、對方筆尖的微涼溫度，以及心底翻湧的、密密麻麻的歡喜與慌亂。
陸時衍也停下了筆，他的耳尖悄悄泛起一絲淺紅，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他輕輕收回筆尖，語氣依舊平靜，卻比剛纔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
“冇、沒關係！”蘇念連忙搖頭，聲音都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的蟬鳴，以及兩人彼此清晰的心跳聲。
那份突如其來的觸碰，像一顆小小的石子，再次漾開了心底的漣漪，溫柔，羞澀，又帶著滿滿的心動。
陸時衍輕咳一聲，打破了安靜，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題目上，繼續講解，隻是聲音比剛纔更輕，更柔了幾分。蘇念也努力平複著心跳，強迫自己認真聽題，可思緒卻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到剛纔的觸碰上，飄到身邊少年的身上。
她偷偷用餘光看了一眼身邊的陸時衍。
他低著頭，專注地看著題目，側臉輪廓乾淨利落，陽光落在他的鼻梁上，顯得格外溫柔。他的眉頭微微蹙著，是認真思考的模樣，握著筆的手指修長乾淨，每一筆落下都沉穩有力。
原來，近距離看他，比遠遠望去，還要讓人心動。
蘇唸的心底悄悄泛起一絲甜蜜，她連忙收回目光，緊緊抿著嘴角，不讓自己笑出來。
這個傍晚，冇有轟轟烈烈的告白，冇有浪漫動人的誓言，隻有安靜的教室，溫柔的夕陽，響亮的蟬鳴，以及兩個慢慢靠近的少年少女。
他們的筆尖相碰，他們的心跳同頻，他們的青春，在這個蟬鳴不止的夏天，正式開啟了一段溫柔的序章。
蘇念忽然覺得，被安排和陸時衍組成互助小組，或許不是意外，而是這個夏天，送給她最好的禮物。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頭認真看題的時候，身邊的陸時衍，會悄悄抬起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的側臉上，看著她柔軟的髮絲，看著她認真的神情，看著她因為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眼底盛滿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滿滿的溫柔。
原來，這場看似突如其來的靠近，從來都不是一廂情願，而是兩顆心，早已悄悄朝著彼此的方向，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