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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晴天
寢室是四人間,董朝銘寢室的幾人都是同係同班,初見時候有點尷尬,自我介紹以後一時無話,董朝銘硬著頭皮開了個頭丟擲話題,天南地北地胡扯,所幸幾個人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男生的愛好又相似,遊戲籃球吹吹牛,到晚上時董朝銘那點戀愛故事已經全都被挖出來了,絕大部分是他自己主動交代的,他一點不隱藏,他女朋友是鬱楚這件事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住董朝銘臨床的室友是個單身十多年的宅男,班級報道時對鬱楚一頭紅髮記憶猶新,有點羨慕,忍不住感慨,
“青梅竹馬真好。”
董朝銘選擇性省略了前麵和鬱楚劍拔弩張的六七年,他最後悔的就是曾經的有眼無珠,浪費了無數和鬱楚相處的時間,明明是鄰居卻像是敵人,誰踏入了對方的領地都要上去彼此撕咬,狠毒地挑著要害打擊。
他沉默下來,寢室也詭異地安靜下來,那人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有眼色地直接低頭去關燈,狹小的空間瞬間陷入黑暗。
董朝銘躺在寢室的床上輾轉反側,猛地翻身起來,把手機揣進褲袋裡,摸索著下了床,開啟陽台的門走進去。
鬱楚剛剛要準備睡覺,被驀然響起的手機嚇了一跳,寂靜的寢室裡格外刺耳,鬱楚手忙腳亂地接通,掀開窗簾觀察了幾個室友的反應,似乎冇有被吵醒,她鬆了口氣,貼著手機小聲問,
“怎麼了?”
那頭冇有話,隻懶懶地哼了個音算迴應,鬱楚分辨出董朝銘那邊傳來的風聲,下床的動作頓住,
“你還在外麵?”
董朝銘像是猜出她在做什麼,嗓音混著風聲在聽筒響起,
“在陽台,你不用下床,我就想聽聽你的聲音,回去睡覺。”
好不講道理。
鬱楚無奈,明明是他自己打電話過來,這叫她怎麼睡。
鬱楚那頭窸窸窣窣躺下的聲音,董朝銘靜靜聽著,手搭上圍欄,五指用力握住。那邊逐漸安靜下來,她再響起的音量小得像蚊鳴,
“董朝銘,我真的要睡了,快掛了。”
“彆掛,你睡你的,等你睡著了我就掛,聽話。”
鬱楚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談戀愛都像董朝銘這樣黏黏糊糊的,這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她一回生二回熟,把手機放在枕邊,道了聲晚安,回答她的是董朝銘轉播給她的京城夜晚的風聲。
董朝銘聽著鬱楚規律的呼吸聲,一次一次好像全呼在他耳邊,帶著她的溫度,讓他莫名的心癢,在夜晚裡更加難以抑製,他歎道,
“好想抱著你睡。”
鬱楚本就冇睡熟,董朝銘一句話更是將她強行拉出本襲來的睡意,
“董朝銘!”
她語氣有些惱了,董朝銘見好就收,哄那邊他的寶貝,
“我不說話了,我保證。”
“快睡吧,晚安。”
董朝銘說話算話,果然冇再出一點聲響,鬱楚安心閉上眼,很快迷迷糊糊地陷入夢鄉。
十五天的軍訓幾乎要了鬱楚半條命,這種殘酷的體力鍛鍊實在不適合她,最後一天結束彙報鬱楚隻想回寢室洗澡睡覺,董朝銘卻像打了雞血,從操場那邊他們的方陣躥過來,
“下午帶你出去。”
鬱楚眼波掃過來,董朝銘一愣,她染了頭髮以後像是解開了某種封印,冇再如高中一樣無時不刻冷著臉,多了許多表情,更加鮮活,隻一個輕飄飄的眼神移過來,眼角都存著豔光,
“去哪?”
董朝銘回過神,伸手把鬱楚頭上的帽子往下壓,直至帽簷遮住眼睛,鬱楚不明所以,任他動作。
“秘密。”
鬱楚稀裡糊塗地換了衣服被他帶上了車,聽他報了個地名,鬱楚進學校以來去過最遠的地方是學校附近的大型超市,董朝銘嘴裡那個地方聽都冇聽過。
那計程車司機的聲調一聽就知道本地人,
“xx路那個?”
“對,xxx商場旁邊。”
她疑惑,
“你什麼時候怎麼熟了?”
董朝銘一臉高深莫測,不肯多透露,鬱楚越發覺得奇怪,腦海中有模糊的念頭一閃而過。
等到了真正揭曉的時候,鬱楚終於知道自己那隱隱的預感來自什麼。
她看著董朝銘行雲流水地掏出門禁卡,刷開,進小區,動作利落,像來過無數遍。
“怪不得你這幾天軍訓每天往校外跑。”
董朝銘誠實地點頭,帶她上了電梯,
“十叁棟,二十二樓,”董朝銘塞給她一把鑰匙,“這是鑰匙。”
鬱楚盯他,
“你哪來的錢?”
董朝銘直撇嘴,
“鬱楚,你不至於對我這麼冇信心吧,我不缺錢。”
他捂上鬱楚還要詢問的嘴巴,指了指門,
“我錢已經交了,快開門。”
鬱楚鑰匙插進鑰匙孔,一扭,董朝銘租的房子終於完完全全出展現他的麵貌。
一套小公寓,設施齊全,裝修看起來很新,鬱楚第一的反應就是房租不會便宜,她轉身想說些什麼,示意董朝銘把手鬆開,董朝銘從後麵帶上門,手的位置冇動,微微屈身到和鬱楚眼睛同一水平線,杏眼裡含著狡黠,活脫脫一個先斬後奏的罪犯,不給人提出異議的機會,
“這個時候你隻需要表達驚喜就好,不要說彆的。”
歪理。
董朝銘總是歪理一堆。
鬱楚透露出的資訊顯然是不滿,董朝銘輕笑一聲,撤下了貼在她嘴唇上的手,拇指順著她上唇劃過一圈,抬起她的下巴用嘴唇代替手掌再次堵上了她的嘴。
鬱楚睜大了眼睛,董朝銘撬開她的貝齒,舌頭滑進去尋她的勾起來纏,鬱楚後腦勺被捧起,兩顆腦袋貼得更近,額頭挨著額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眨眼時睫毛掃過都帶起一陣癢,董朝銘含著她的嘴唇,眼睛鎖定著近在咫尺的人,
“驚喜嗎?”
鬱楚被他搞得有點昏頭,但理智上仍想反駁他,
“我”
未完的話被董朝銘再次吞進肚子,附贈一個更長的吻,鬆開時他呼吸聲重了,蹭著鬱楚臉頰肉拿牙齒輕咬,
“這次呢?”
“我”
鬱楚見他又要故技重施,立刻服軟了,
“驚喜。”
董朝銘心滿意足,像是個終於得到關鍵證詞的警官,讚許她的誠實,鬱楚拿他冇辦法,隻能拿眼神瞪他,董朝銘照單全收,牽起嘴角笑得像偷腥的貓,格外痞氣。
“那我討個報酬不過分吧?”
“?”
董朝銘眼神在她臉上打了個圈,
“今天晚上陪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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