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丘正用靈眼窺探著運來客棧,那邊窗戶突然開啟,一名唇紅齒白,看著溫文爾雅的年輕道人抬起頭,正好與他四目相對。
這一眼,不像是無意識的目光碰撞,似乎是尋覓而來,令徐丘心中驚訝。
他表麵不動聲色,隻是觀察著這年輕道人,對方正是那擁有特殊體質的算命先生。
目光交匯下,那算命先生朝徐丘露出了笑容,徐丘也回以了微笑,就像是兩人都看著窗外的風景,恰好看到彼此,禮貌性的示意了一番似的。
徐丘目光撤回,看向麵前的夜伏天,露出思忖之色。
“你剛剛說,那算命先生察覺到你了?”夜伏天突然收到了徐丘的神識傳音。
他一訝,點了點頭,也神識傳音。
“那位算命先生雖然年輕,但占卜吉凶的準確度聽說高的嚇人,所以我好奇之下,先前來了中州後,就拜訪了他。”
“他為我算命完,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才發現仇人就護衛在他周圍,當下表現有些控製不住,應該是那時被他察覺到了一些端倪。”
“後來我跟蹤他們,他不知怎麼發現的,讓人請我過去,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夜伏天談起那算命先生頗為忌憚。
“說什麼了?”
“他說他可以幫我,問我需要一些什麼幫助?無緣無故的說要幫我,我自然不會相信他。”
徐丘聽完也覺得有些古怪,聯絡起剛剛的對視,是巧合嗎?
他之所以詢問夜伏天這事,是因為他前腳剛剛窺探對方,對方後腳就現身了,讓他覺得巧合了些,懷疑是自己被發現了。
可他的觀玄術被發現的幾率極小,所以他第一時間考慮到是夜伏天這邊的問題。
如果對方早就警覺夜伏天,發現他身邊多了人,注意到自己也就不奇怪了。
徐丘隨口一問,卻更加覺得那算命先生有古怪,眼神耐人尋味。
此時運來客棧內,年輕的算命先生也離開了窗邊,露出饒有興趣的笑容。
“晟國這地方有意思,竟然讓我遇到了兩個合適的人,兩人還是一夥的。這就有些為難了,選擇哪一個好呢?”
……
徐丘在晟京住了下來。
夜伏天每天都盯著運來客棧,關注著仇人的一舉一動,擔心他突然跑了,再也找不到。
徐丘打算幫他的忙,但不會讓他衝動行事,免得把大夥給拉下水。
因此他與夜伏天同吃同住,另一方麵也讓天地盟打探夜伏天仇人的相關情報,尋思著能否把他引離晟京,再找機會下手。
否則看夜伏天這壓抑的樣子,怕是遲遲等不到出手的機會,早晚要衝動行事。
經過天地盟的調查,夜伏天的仇人名叫查黎書,乃是蒼絕聖地的一名長老,平日裏不怎麼拋頭露麵,所以天地盟能查到的關於他的情報不多。
他讓天地盟查的情況夜伏天也讓查了,連這人的脾氣和興趣愛好都不清楚,想針對他佈局有點困難。
徐丘想了想,乾脆給同為蒼絕聖地長老的龐昊寫了封信,詢問他此人的相關情況,包括他當年在晟京皇宮做的事,以及夜伏天眼下的打算也一併說了,詢問他合適的處理辦法。
當年徐丘攻破天影閣,龐昊在交代蒼絕聖尊的位置上幫了大忙,隻是天影閣內隻有天影司修士的禁製令牌,並沒有龐昊這些聖地長老的令牌。
因此二十年過去了,他仍然需要小心翼翼的待在蒼絕聖尊身邊,不能暴露自己與天地盟的關係分毫。
雖然那麼多年來徐丘這邊給不了他什麼幫助,但龐昊能幫的忙向來都會幫。
原因很簡單,雖然徐丘暫時解決不了他身上的禁製,但他和他的人能解放天影司的所有修士,總有一天,也可能解放他!
在這大晟,徐丘和他的勢力是唯一有可能幫他的,所以他懷著樸素的願望,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給龐昊寫好了信,交由烏鴉帶去,一來一回需要等待幾天時間。
徐丘等待之餘,時不時觀察那運來客棧。
那位年輕的算命先生打出了口碑,每日裏拜訪運來客棧的世家名流絡繹不絕。
不過有意思的是,他名氣那麼大,同為外來勢力的那些修士卻沒有見上門拜訪的,甚至徐丘看到一夥釋修途經運來客棧,滿臉忌憚的避遠了些,似乎不願招惹那位算命先生,哪怕隻是扯上一點關係。
這般古怪的氛圍裡,這天下午有一名遮著麵紗的女修士來到了運來客棧,拜訪算命先生。
暗中關注著的徐丘睜開靈眼,臉色當即一變!
“肖夕瑤?”他輕聲喃喃,此時進入客棧的,竟然是四聖之一的天璿聖尊。
徐丘當年被對方逼入絕境過,見她神神秘秘的拜訪運來客棧,不由得施展地眼,看她究竟想做什麼。
肖夕瑤進入運來客棧後,很快與那位年輕的算命先生在房間裏密談。
徐丘的地眼滲透而來,年輕的算命先生嘴角掀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久聞莊公子大名,今日冒昧來訪,有一事相求。”
麵對隻有結丹期的算命先生,肖夕瑤竟十分客氣,言語間更稱呼其為莊公子。
算命先生的名字叫做莊序白,就見他微笑道:“隔牆有耳,容我略一施法。”
也不知他施了什麼法,反正暗中竊聽著的徐丘就聽不到他們在談什麼了,目光不由得一陣閃爍。
難道被發現了?
亦或者此人天生謹慎?
說實話談重要的事施展神識禁製之類的手段都很正常,他也會這麼做,大概率對方隻是謹慎使然。
隻是上回窺視對方就感覺被他發現,這回偷聽又被阻擋,徐丘生性多疑,兩次連在一起,總覺得沒有那麼巧合了。
肖夕瑤和莊序白聊了一個時辰,才離開了運來客棧。
她走出客棧時眉頭微皺,似乎談話的結果並不那麼令她滿意。
徐丘地眼散開,一路追蹤著她,直到她走進晟京內一處府邸,在那裏住了下來,才緩緩收回感知。
四聖之一就潛伏在晟京之內,夜伏天想動手更不容易了。
肖夕瑤坐鎮晟京,是因為諸多外來勢力聚集在此,還是另有什麼目的?
徐丘思索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了神識傳音。
“道友觀察了我那麼多天,何不見上一麵?”聲音從容不迫,彷彿人淡如菊。
徐丘瞳孔驟然一縮!
“運來客棧,見一麵吧。那位肖前輩說了什麼,想來道友會感興趣。”
聲音再次傳來,打消了徐丘的疑慮,的確是運來客棧的那傢夥傳音給他。
如此說來,他確實早就發現了他!
徐丘心中掀起了陣陣漣漪,不確定是他的探查暴露了自己,還是夜伏天那邊露的跟腳連累了自己。
若是後者也就罷了,若是前者,這傢夥當真可怕!
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當年的澄虛和尚就做到過,隻是澄虛和尚當時隻是察覺到有人窺探,可沒發現他的位置!
徐丘臉色陰晴不定,琢磨了片刻,決定赴約,試探一下對方的虛實。
他和夜伏天說了聲,換了一副全新的容貌,才來到運來客棧,畢竟護佑此地的乃是四大聖地的修士,四聖之一的肖夕瑤又在晟京城。
進入客棧的時候,徐丘稍微受到了阻擋,不過裏麵的莊序白說了聲,四大聖地的修士便放行了。
經過與夜伏天有仇的查黎書身邊時,徐丘多瞥了一眼。
夜伏天守在運來客棧外,見徐丘進去了,神色緊繃的觀察著。
剛徐丘已經和他說了天璿聖尊來此的訊息,他雖然有注意到在運來客棧待了很久的女子,但沒看出那人就是肖夕瑤。
四聖親至,讓他感覺自己報仇更加困難了,心態越發躁動。
徐丘進了莊序白的房間,一眼看到那寫著“神機妙算”四個字的幢幡被隨便扔在一旁,年輕的道人則是端著茶盞,輕輕吹散上麵的熱氣。
“道友可要算命?”莊序白笑著招呼徐丘坐下。
徐丘徑直在他對麵落座,不鹹不淡道:“敢問道友是怎麼發現我的?”
這問得直接,莊序白回答得也乾脆。
“道友行的是代巡之權,探查的手段確實不易察覺,想來過往在這晟國無往不利,但放眼整個人界,卻也算不得什麼。”
代巡之權?
這是徐丘第二次聽到這個說法了,上一次提到的人是那澄虛!
“不知何為代巡之權?”對方明顯看出了他一些底細,徐丘也就不裝腔作勢,直接請教道。
“這天地萬物執行各有各的道,山有山神,地有地魂,即便是一草一木,因緣際會下也會誕生自我意識,被稱作精靈妖怪。”
“它們生於斯長於斯,巡視各自的領域,維護既有的規則和秩序。”
“而代巡之權,是指能藉助它們的視野巡視,不僅範圍廣大,因為不是自己的神識,也不容易被察覺,難以追溯源頭。”
“這種代巡之權,不是源於極其強大的功法,比如天生地養的一些道經,就是與特殊體質有關,天生親和某種大道。”
“當然了,修為強大到一定程度,也能做到。”
莊序白解釋道,徐丘聽著,才明白自己的地眼為何如此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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