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複仇------------------------------------------，天已經徹底黑透了。月亮像塊被啃剩的乾餅，掛在天上，散發著清冷的光。，那股灼燒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飽脹的、沉甸甸的感覺。那兩顆露珠，不僅填飽了“蟲繭”的肚子，似乎還給了他一些彆的東西。他的力氣在恢複，感官也變得異常敏銳。他能聽見風裡夾雜的哭聲，能聞到泥土深處蚯蚓翻身的腥氣。。那個地窖是個秘密，也是他的命根子，不能讓人發現。，就聽見了馬蹄聲。“噠、噠、噠。”，但在寂靜的夜裡，卻像敲在人心上的鼓點。，把身子貼緊冰冷的地麵。他看見一隊人馬從官道上走了過來。，都穿著黑色的鎧甲，手裡提著刀。領頭的騎著一匹瘦馬，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劃到嘴角。“刀疤臉。”李有田心裡一沉。。三個月前，就是這個人帶著兵，燒了他家的村子。他爹孃就是在那場大火裡死的。他爹臨死前，把他推進了村後的枯井裡，讓他彆出聲。，村子已經冇了，隻剩下滿地的灰燼和屍體。，一路乞討到這兒，就是為了活命。，仇人就在眼前。，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甲掐進了肉裡，他卻感覺不到疼。“頭兒，這地方連個鬼影都冇有，咱們還搜什麼？”一個士兵抱怨道。
“上麵說了，這片亂葬崗底下，可能有前朝的地宮。”刀疤臉冷冷地說，“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是！”
士兵們下了馬，開始在營地裡四處翻找。他們踢開屍體，用長矛戳著地麵。
李有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離那個地窖的洞口，隻有不到十步遠。
“頭兒，這兒有個洞！”一個士兵喊道。
刀疤臉走過去，蹲下身，往洞裡看了看。
“點上火把，下去看看。”
“是！”
一個士兵點燃了火把，正要往下跳，李有田突然動了。
他不能讓他們下去。地窖裡的那株苗，是他的希望，也是他的秘密。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用儘全身力氣，朝那個舉著火把的士兵扔了過去。
“啪！”
石頭精準地砸在了士兵的後腦勺上。士兵哼都冇哼一聲，就栽進了洞裡。
“誰？！”
刀疤臉猛地轉過身，手裡的刀已經拔了出來。
其他士兵也反應了過來，紛紛舉起武器，警惕地看向四周。
李有田屏住呼吸，把自己縮成一團。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出來！”刀疤臉厲聲喝道，“再不出來，老子把這片亂葬崗全燒了！”
李有田的心在滴血。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他摸了摸掌心的黑色紋路，那股灼熱感又出現了。
他看向地窖裡那株剛剛從黑水裡長出來的嫩芽。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險，葉子微微顫抖著。
“幫我。”李有田在心裡默唸，“幫我殺了他們。”
嫩芽的葉子像是聽到了他的呼喚，突然舒展開來，像兩隻小手，在空中揮舞著。
刀疤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看向那個洞口，臉色突然變了。
“快！離開這兒！”他大喊。
但已經晚了。
那株嫩芽的根部，突然射出了一道綠色的光芒。
光芒像箭一樣，射向了那個離洞口最近的士兵。
士兵的胸口，瞬間被射穿了一個洞。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鬼！有鬼！”
其他士兵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後退。
李有田翻身避開，驚動了刀疤臉。
“彆怕！是那個乞丐！”刀疤臉認出了李有田，“殺了他！”
士兵們回過神來，舉起刀，朝李有田衝了過來。
李有田知道自己跑不掉。他咬了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朝那個洞口跑去。
他要回到地窖裡去。
“想跑？！”
刀疤臉騎著馬，衝了過來。他手裡的刀，高高舉起，朝李有田的後背砍了下去。
李有田聽見了風聲。
他知道，自己躲不開了。
“媽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株嫩芽突然長大了。
它的藤蔓像蛇一樣，從洞裡竄了出來，纏住了刀疤臉的脖子。
“呃——”
刀疤臉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手裡的刀掉在了地上。
藤蔓越纏越緊，刀疤臉的臉，瞬間變成了紫色。
其他士兵都看傻了。他們什麼時候見過這種詭異的東西？
“有鬼啊！跑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士兵們丟下刀，轉身就跑。
李有田趁機跳進了洞裡。
他落地的時候，看見刀疤臉已經斷了氣。他的屍體，被藤蔓纏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那株苗，吃飽了。
它的葉子，變得更加翠綠。頂端，還開出了一朵小小的花。
李有田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他贏了。
他殺了仇人。
可他一點都不高興。
他看著那株苗，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就是你要的嗎？”他輕聲問，“用血來餵養你？”
苗冇有回答。它隻是輕輕晃動了一下葉子，像是在感謝他。
李有田苦笑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他成了一個怪物。
一個用血來種地的怪物。
天亮了。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亂葬崗上，也照在那株剛剛長出來的嫩芽上。
李有田看著那株苗，突然覺得，它一點也不可怕。
它是他的希望。
是他的複仇。
是他的未來。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黑水，塗在了那株苗的葉子上。
他轉身，爬出地窖，朝著遠方走去。
他的背影，在朝陽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像一株在風中搖曳的野草。
渺小，卻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