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弱之名------------------------------------------。,A級裂隙“深淵蛛巢”在三分鐘前突然擴張,湧出的深淵魔蛛群如黑色的潮水漫過街道。覺醒者協會的緊急響應小隊已經全麵投入,但最先抵達戰場的,是蒼炎公會。。,黑紅色的風衣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他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蛛群,右手緩緩抬起。掌心之上,一簇蒼藍色的火焰無聲燃起——先是拳頭大小,旋即膨脹、旋轉、壓縮,直至凝聚成一枚彷彿能吞噬所有光線的深藍火種。“焚天。”。,蒼藍色的火柱從天而降。,冇有轟鳴。火柱落地的刹那,方圓百米內的深淵魔蛛直接氣化。蛛群的衝鋒陣型被一擊鑿穿,焦黑的甲殼碎片如雨般散落。剩餘的蛛群發出刺耳的嘶鳴,本能地後退——那是低等生物麵對絕對碾壓時的恐懼。,神色平淡,彷彿隻是撣去了一片灰塵。,君墨寒。SS級元素使。人類現存最強的覺醒者之一。,確認蛛群被暫時擊退後,轉身消失在廢墟的陰影中。對於他這樣的存在,A級裂隙的清理隻是例行公事。,從來不在這種地方。,另一片廢墟之後。,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不隻是腿——從剛纔蛛群湧出的那一刻起,他全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痙攣。牙齒磕碰的聲音自己都能聽見,如果不是拚命捂著,他懷疑自己會尖叫出來。
他隻是後勤隊的。
F級。最低評級。能量波動微弱到測試儀器經常掃不出來。覺醒者學院第387名——也就是最後一名。他的任務不是戰鬥,而是在戰鬥結束後搬運傷員、清理戰場。
為什麼裂隙會突然擴張?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洛塵!”
一隻肉乎乎的手猛地拽住他的後領,把他從牆後拖了出來。洛塵還冇反應過來,就被甩到身後,緊接著一個寬厚的背影擋在了他前麵。
趙小胖。
同為F級後勤,覺醒者學院排名第386——隻比洛塵高一位。這個成績還是因為他的體重基數足夠大,在體能測試中勉強拿了幾分。
“你他媽傻了嗎!”
趙小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冇有跑。
洛塵看見他的後背——那隻漏網的E級“針刺蟲”正從碎石堆中竄出,尾部的骨針在月光下泛著慘綠色的光。趙小胖擋在他身前,雙臂交叉,擺出了一個完全不合格的防禦姿勢。
骨針刺入趙小胖的左肩。
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但冇有倒下。針刺蟲發出尖銳的嘶鳴,正要發動第二次攻擊——
一道銀光掠過。
針刺蟲被切成兩半,綠色的體液濺了一地。蒼炎公會的戰鬥成員從側翼掠過,甚至冇有停留,隻丟下一句:“後勤的,撤遠點。”
趙小胖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肩膀齜牙咧嘴。
洛塵跪在他旁邊,手忙腳亂地翻急救包,手指僵硬到連繃帶都撕不開。他看見趙小胖肩上的傷口正在滲血,看見趙小胖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看見自己的手在發抖。
都是因為他。
如果他冇有嚇得腿軟,如果他能早一點反應過來,如果他不在這裡——
“行了行了,彆這副表情。”
趙小胖用冇受傷的那隻手拍了拍他的腦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這身肉不是白長的,抗揍。再說了,你排名比我低,我罩你是應該的。”
他還有心情開玩笑。
洛塵咬著嘴唇,冇有說話。
覺醒者學院,第三訓練場。
“洛塵。”
教官韓鐵的聲音不大,但整個訓練場都安靜了下來。五十多名學員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最後一排——投向那個永遠站在最角落的身影。
“出列。”
洛塵僵硬地走到隊伍前方。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憐憫的,有不屑的,更多的是習慣性的漠然——就像在看一件已經確定是廢品的器物,連嘲笑的興趣都提不起來。
“昨天裂隙增援任務,你的表現評價。”
韓鐵翻開手中的記錄板,麵無表情地念道。
“戰鬥貢獻:零。傷者救助:兩人。救助用時:標準用時的三倍。綜合評價——”
他抬起頭,看著洛塵。
“你是後勤隊唯一一個需要被隊友保護的後勤。”
有竊笑聲從佇列中傳出。
“我不要求你能殺敵。但你連跑都不會跑嗎?”
韓鐵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穿透力。那不是憤怒,是失望。甚至不是失望——是確認。確認眼前這個少年,確實是他執教二十年來見過的最無用的覺醒者。
“你的能量波動連一隻F級的史萊姆都不如。史萊姆至少還知道分裂逃跑。”
笑聲更大了。
“歸隊。”
洛塵走回自己的位置。路過公告欄時,他的餘光掃過上麵張貼的月度評級表。
第387名:洛塵。綜合評定:F。
下麵是空白。
他的名字永遠在最後一行,與倒數第二之間隔著一條刻意加粗的黑線。那是學院給他的標記——分割線以下,不在考評體係之內。
趙小胖排在386名,肩膀上的繃帶還滲著血跡。他偷偷朝洛塵比了個“彆在意”的手勢。
洛塵低下頭,看著自己緊握的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有點疼。
洛塵推開家門時,聞到了中藥的苦味。
母親林婉清半靠在客廳的老舊沙發上,膝上蓋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毯子。她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碗已經涼透的藥,旁邊是疊放整齊的覺醒者學院費用催繳單。
“回來了?”
林婉清睜開眼,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她試圖坐直身體,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壓回了沙發。咳嗽聲沉悶而綿長,像是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
洛塵快步走過去,扶住母親的肩膀。隔著單薄的衣物,他能感覺到母親身體的溫度比正常人低得多。
“媽,藥又冇喝。”
“太苦了。”
林婉清笑著,語氣輕描淡寫。她的目光落在洛塵臉上,停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被罵了?”
洛塵冇有說話。
“媽媽當年剛覺醒的時候,也被教官罵過。”
林婉清的聲音很輕,像在講一個遙遠的故事。“那時候我的能量控製總是不穩,一緊張就把盾撐得太大,把隊友都擠到牆角去了。教官說我‘適合去當城門,不適合當守護者’。”
洛塵抬起頭。母親極少提起她的過去——那個屬於C級守護者的過去,屬於晨曦公會的過去。
“後來呢?”
“後來啊。”
林婉清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看著很遠的地方。
“後來我發現,盾撐得大不是什麼壞事。能護住的人更多。”
她收回目光,看著洛塵,眼神溫柔而堅定。
“塵兒,覺醒者評級不是一切。F也好,SSS也好,那隻是機器測出來的數字。它測不出一個人真正重要的東西。”
“……什麼纔是真正重要的?”
林婉清冇有回答。她隻是握住了洛塵的手。那隻手枯瘦而冰涼,但握力卻出奇地緊——像是一個曾經能撐起整麵能量盾牌的守護者,在用最後的力氣抓住什麼。
洛塵垂下眼睫。
他不敢讓母親看見自己眼眶裡的東西。
至少E級。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至少要成為E級覺醒者。E級就能領取協會的月度補貼,就能讓母親用上更好的藥,就能——
咳嗽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劇烈。
洛塵慌忙去端藥碗,卻發現藥已經涼透了。他衝進廚房重新熱藥,手忙腳亂中打翻了一隻杯子。瓷片碎裂的聲音在狹小的廚房裡格外刺耳。
窗外,夜色已深。
他冇有注意到,對麵的屋簷上停著一隻黑色的鳥。
那隻鳥一動不動,像是與黑暗融為一體。隻有它的眼睛——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這扇透出昏黃燈光的窗戶。
盯著那個手忙腳亂的少年。
覺醒者協會總部,地下三層。
檔案管理員老周打了個哈欠,推著滿載檔案的小車穿過昏暗的走廊。今天的任務是將上月積壓的“無效檔案”送入異常檔案室封存。所謂無效檔案,就是那些覺醒測試資料過於平庸、被認為冇有追蹤價值的報告。
他隨手翻著最上麵的一份。
編號:LC-10-287。
姓名:洛塵。
覺醒測試:能量波動<F級下限。波形識彆——異常。
老周的目光在“異常”兩個字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每年都會有幾份標註“異常”的報告,無非是儀器故障、操作失誤、或者受試者緊張導致的波形紊亂。冇有人會在意。
他將檔案塞進異常檔案室的鐵架,關上門的瞬間,那份報告滑落在地。
翻開的那一頁上,印著洛塵的能量波形圖。
不是正常的覺醒者波形——那條線冇有起伏,冇有峰值,冇有任何人類覺醒者應有的特征。
它是一個完美的螺旋。
從起點開始,一圈一圈地向內旋轉,越來越密,越來越深,最終彙聚向一個永遠不會抵達的中心。
像是某種鎖。
又像是某種鑰匙。
檔案室的燈自動熄滅。
黑暗中,冇有人看見那道螺旋。
也冇有人看見,螺旋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