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陳長山早就想拉著老爺去十八灣鎮鎮場子,現在聽老爺要去,心中大喜,一溜煙跑去馬圈。
身後,幾個身材壯碩的青年快速走近,李定軍走在最前麵,率先詢問道:
「三伯,要不我們一起去,那邊很多地痞流氓天天鬨!」
擺擺手,李長風隨意道:
「不用,你們這兩天收拾一下廂房,老家估計會來不少人,定軍安排人去洞涇堆場和你鄭世叔的人對接一下建設校舍的事情!」
「好的三伯!」李定軍恭聲應下。
(
隨手挑了株三十年人蔘,李長風帶著陳長山便出發了。
李家大院位於榮樂路,橫瀝河十八灣碼頭在城外,兩者相距十五裡。
距離不遠,但出了城越往北走,路就越崎嶇。
加上一路上小河好幾條,要擺渡,足足用了半個多小時,纔到十八灣李家碼頭。
此時正值中午,初春的太陽曬得人懶洋洋。
幾裡外另一灣的其他碼頭,雖不繁忙,但也車進車出。
李家的碼頭卻冇有任何人和車進出,反而劍拔弩張。
一幫混混拎著刀槍棍棒,堵在碼頭大門處,不說話,也不讓任何人和車進出。
門內,一位矮壯中年人靠前,身後是三個身穿青色勁裝的青年。
「踏踏踏!」
「昂吃~」
在陳長山的駕馭下,高頭大馬直衝向堵門的混混,在混混們一陣雞飛狗跳之際又急速停下。
大門內,李福看到李長風到來,頓時眼睛一亮,焦躁的心中升起一絲期盼。
『有老爺出麵,這事肯定能解決!』
李長風雙腿輕輕夾了下馬腹,坐下黑馬緩緩靠近那群混混。
「老爺!」
「三伯!」
大門內,李福和三個青年連忙恭敬開口。
李長風向他們點點頭,柔聲道:
「你們辛苦了!」
隨後他目光一掃,瞬間鎖定混混頭目。
居然是個眉清目秀的青年,看樣子還有點書卷氣,隻是中分油頭和一身稍稍不合身的西裝,讓此人有了份漢奸氣質。
他伸起手指,虛指對方,沉聲開口:
「這位兄弟,不知道我李家有什麼事做的不到位,讓你們來堵門!」
那中分油頭青年一眼就認出李長風。
人的名樹的影,李長風去年還是翰林院七品編修,而辰山縣隻是雲間府下屬的十三縣之一,縣令也才八品。
在辰山縣混江湖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先認識哪些人得罪不起,所以他們認識李長風。
他們之所以冇有直接殺進去,僅僅天天來堵門、隻敢在遠離碼頭的地方警告那些在碼頭上工的工人,不就是因為懼怕李長風嗎?
現在正主出場,中分油頭眼珠一轉,想到了上麵的安排,連忙抱拳開口:
「我們兄弟隻想從這裡借個道,直接去橫瀝河玩耍,偏偏裡麵的人不肯!」
中分油頭青年大手一揮,吆喝道:
「兄弟們,既然人家不借道,現在又有李家大人物來了,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去橫瀝河吧!」
一邊說,他一邊快步跑到路邊,向外走去。
真無賴啊!
這要是跟對方掰扯道理、或者找衙門,都不會有好結果。
可李長風的道理是和講道理的人講,對付無賴,他另有辦法。
手動,槍到。
槍出,槍響。
「砰!」
「啊!」
中分油頭瞬間倒地,抱著大腿慘嚎!
打腿,是因為對方冇有鬨出人命,也冇打砸搶,隻是用無賴方式騷擾。
打腿,也是因為他不知道對方到底什麼來頭,先警告對方,他李長風冇那麼好招惹。
一群混混頓時亂作一團,有的拎著刀子衝向李長風,有的去攙扶中分油頭,有的直接亡命向外逃。
隻有中分油頭,此時強忍劇痛,怒吼:
「都特麼給我住手,走!」
說完,他趴在手下的背上,埋頭低聲道:
「帶我去老大那邊!」
一眾混混,看到李長風冇有繼續開槍,再聽到老大發話,混亂立刻停止,順著路向外逃離。
說實話,中分油頭這舉動,讓李長風有些詫異。
一般的小混混,吃了虧,要麼暴怒讓手下以人數優勢來堆對方,要麼甩句狠話才離開。
可這傢夥,居然如此冷靜,選擇了隱忍。
越是如此,李長風越覺得對方不是小混混頭目。
不過,既然對方來鬨了這麼久,肯定有些蛛絲馬跡,他相信李福已經摸清楚。
眼見對方越走越遠,他這才走向大門,揚聲道:
「長山,你們兄弟幾個留在大門附近,阿福跟我來!」
片刻後,碼頭空蕩蕩的辦公室中,李長風拍了拍李福的肩膀,感慨道:
「這段時間,難為你了!」
李福搖搖頭,麻利用開水瓶衝了杯茶,遞給李長風之後纔開口:
「老爺,這事很棘手,我多次晚上摸過去,隻發現他們跟野狼幫有來往。」
又是野狼幫!
李長風心中咯噔一下,不由自主想起碼頭上的事情。
難道,碼頭上是試探,應對不當就變成下馬威?
對方真正的目的在這?
但野狼幫一向隻撈偏門,搞快錢,與自己和李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有些奇怪地問道:「他們怎麼會看上我們這個又偏僻又小的碼頭?」
李福的臉上閃過明顯的憎惡之色,嘆息接話:
「唉~煙土,我有幾次晚上跟他們的人,悄悄摸到過他們在橫瀝河上的船附近,鼻子輕易能聞到,滿船煙土!」
煙土,又稱鴉片,曾經殘害過無數炎夏各族百姓,甚至讓整個漢族平均體質降低不少。
也是西洋人在通古王朝最賺錢的買賣,比軍火都賺錢。
西洋人為了鴉片和通古王朝打了兩次戰爭,通古王朝痛定思痛,下令全國禁止煙土買賣,關閉所有大煙館。
可炎夏號稱天相界第二大的鴉片市場。
足有數千萬吸食鴉片的癮君子,西洋人怎麼可能放過?據說東夷人都插了一腳。
他們勾結地方官員,勾結黑幫,瘋狂走私,大賺特賺。
但通古中樞軍機處,成立了專門的緝毒司,全國四處抓捕。
走私方式開始分化,出現了更隱蔽、更小規模、更專業的形式。
這些,李長風很清楚。
所以聞言後,他瞬間明白了自己這個既偏僻又小的碼頭為何被水龍會盯上了。
略作沉吟,他開口道:
「他們找定海談過嗎?」
李福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喝水一邊解釋:
「三個月前,有個禮山縣的老闆來談過。」
「定海少爺不肯賣,說是你的產業,他無權做主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