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魔氣翻湧,劍指蒼生
界隙的風,裹挾著黑氣,颳得人麵板生疼。
柳疏桐周身的黑氣,還在翻湧。那黑氣像是有生命的猛獸,張牙舞爪,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她的眼瞳純黑一片,看不到絲毫神采,隻有無盡的冰冷與殺意。
青鋒劍在她手中微微震顫,劍身嗡鳴,像是在呼應她體內的魔性。
城牆上的流民和花妖,早已嚇得癱軟在地。他們看著眼前的柳疏桐,眼神裏滿是恐懼。那個平日裏清冷孤傲、護著他們的柳姑娘,此刻竟變成了這般模樣。
謝棲白強忍著肩膀的劇痛,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幹裂,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城牆的青磚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他看著被黑氣包裹的柳疏桐,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疏桐……”謝棲白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醒醒……是我……”
柳疏桐沒有迴應。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下方人群中的衛凜。那雙純黑的眼瞳裏,殺意翻騰,幾乎要溢位來。
衛凜被她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很快,他又鎮定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哈哈哈!魔化了!柳疏桐魔化了!”衛凜高舉手臂,大聲喊道,“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萬仙典當行的人!他們都是魔頭!”
索債盟的人,原本被黑氣震懾,此刻聽到衛凜的話,頓時炸開了鍋。
“魔頭!她是魔頭!”
“殺了她!殺了這個魔頭!”
喊殺聲再次響起,卻少了幾分底氣。
柳疏桐緩緩抬起青鋒劍,劍尖指向衛凜。黑氣順著劍身蔓延,在劍尖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劍芒。
劍芒閃爍,寒意刺骨。
衛凜的臉色,終於變了。他能感覺到,那道劍芒裏蘊含的力量,足以輕易取他性命。
他連忙躲到謝青蕪的身後,聲音裏帶著一絲驚慌:“盟主!快!快攔住她!她是魔頭!她會殺了我們所有人的!”
謝青蕪沒有動。
她坐在白馬上,目光死死盯著柳疏桐手中的青鋒劍。盯著她揮劍的姿勢,盯著她劍招裏的每一個細節。
一股熟悉的感覺,從心底湧起。
這劍法……
謝青蕪的瞳孔猛地一縮,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在山澗中救了她的老道人。老道人臨走前,曾教過她一套劍法,說是上古青玄宗的入門心法,名為清心劍。
這套劍法,她練了很多年,早已爛熟於心。
而柳疏桐剛才揮劍的姿勢,和老道人教她的,一模一樣。
不可能。
謝青蕪的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青玄宗不是早就滅門了嗎?
怎麽還會有人會清心劍?
柳疏桐……她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柳疏桐動了。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城牆上俯衝而下。速度快得驚人,隻留下一道殘影。
黑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
“衛凜!拿命來!”
冰冷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響徹整個戰場。
衛凜嚇得魂飛魄散,尖叫道:“盟主!救我!”
第二節劍影流光,青玄秘辛
柳疏桐的身形,快如鬼魅。
她俯衝而下的瞬間,周身的黑氣陡然暴漲,化作無數道黑色的利刃,朝著衛凜射去。
衛凜慌忙舉起手中的刀,想要抵擋。
可那些黑色利刃,卻像是長了眼睛,繞過他的刀刃,直刺他的四肢。
噗嗤!噗嗤!噗嗤!
幾聲悶響,衛凜的四肢,瞬間被黑色利刃洞穿。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衛凜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柳疏桐落地,腳步未停。她握著青鋒劍,一步步朝著衛凜走去。每走一步,地麵上就會浮現出一道黑色的紋路。
紋路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魔陣。
“我說過……要殺了你……”柳疏桐的聲音,冰冷刺骨。
她舉起青鋒劍,劍尖直指衛凜的咽喉。
衛凜嚇得麵如死灰,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不要……不要殺我……顧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柳疏桐充耳不聞。
她手腕微抬,青鋒劍便要落下。
“住手!”
一聲厲喝,突然響起。
謝青蕪騎著白馬,衝到柳疏桐麵前,手中的長劍一橫,擋住了她的青鋒劍。
兩劍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火花四濺。
柳疏桐抬起頭,純黑的眼瞳看向謝青蕪。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隻有無盡的殺意。
“滾開。”柳疏桐的聲音,冷得像冰。
謝青蕪沒有退縮。她看著柳疏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的劍法……是青玄宗的清心劍?”
柳疏桐的身體,猛地一僵。
青玄宗……
這個名字,像是一道驚雷,在她的腦海中炸響。
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師父的笑容,同門的嬉鬧,青玄宗的山門,還有那場大火……
大火燒紅了半邊天,慘叫聲、哭喊聲,不絕於耳。
她的眼睛,猛地恢複了一絲神采。純黑的眼瞳裏,閃過一絲痛苦與迷茫。
周身的黑氣,也隨之減弱了幾分。
謝青蕪看到她的變化,心中更加確定。
她收劍,看著柳疏桐,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你是青玄宗的人?”
柳疏桐沒有迴答。她的腦海裏,一片混亂。魔性與理智,正在瘋狂拉扯。
情鎖咒的疼痛,再次襲來。眉心處的咒印,燙得像是要燒穿她的頭骨。
她捂著額頭,痛苦地蜷縮在地。黑氣在她周身亂躥,時而暴漲,時而收縮。
“疏桐!”
謝棲白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強撐著身體,從城牆上爬起來。肩膀上的箭矢還在,鮮血汩汩流淌,染紅了他的衣衫。他看著蜷縮在地的柳疏桐,眼神裏滿是心疼。
他想要衝下去,卻被許玄度攔住。
“謝掌櫃!你不能去!”許玄度的魂霧,緊緊纏著他,“你現在去,隻會刺激到她!讓她的魔性徹底失控!”
謝棲白紅著眼眶,嘶吼道:“那怎麽辦?看著她痛苦嗎?”
許玄度沉默了。
他看著下方的柳疏桐,魂體微微晃動。
就在這時,索債盟的人群裏,突然有人喊道:“盟主!別跟她廢話!她是魔頭!殺了她!”
“殺了她!殺了這個魔頭!”
喊殺聲再次響起。
幾個索債盟的成員,壯著膽子,朝著柳疏桐衝了過去。他們手中的刀,高高舉起,朝著她的後背砍去。
謝棲白睚眥欲裂:“住手!”
柳疏桐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緩緩抬起頭,原本恢複了一絲神采的眼瞳,再次被純黑吞噬。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青鋒劍在她手中一轉,劍光閃爍。
“找死。”
第三節一劍驚世,立場難明
柳疏桐的聲音落下的瞬間,青鋒劍已經出鞘。
劍光如電,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那幾個衝過來的索債盟成員,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劍光劃破了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柳疏桐一身。
她站在血泊之中,周身黑氣翻湧,青鋒劍上滴著血珠。那雙純黑的眼瞳,掃過全場,所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索債盟的人,嚇得連連後退,再也不敢上前。
衛凜躺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他想爬起來逃跑,卻發現四肢早已被黑氣凍僵,動彈不得。
謝青蕪騎在白馬上,看著眼前的柳疏桐,內心的掙紮達到了頂峰。
青玄宗的傳人……
她竟然是青玄宗的傳人。
當年老道人救她的時候,曾說過,青玄宗是被天道司滅門的。天道司誣陷青玄宗勾結魔族,屠了滿門。
而顧明夷,正是天道司的主祭。
衛凜是顧明夷的人。
索債盟攻打萬仙典當行,是顧明夷的陰謀。
這些念頭,如同閃電般在謝青蕪的腦海中閃過。
她看著柳疏桐,看著她周身的黑氣,看著她手中的青鋒劍,突然明白了什麽。
柳疏桐不是魔。
她身上的魔氣,是因為典當道心,換取複仇之力而來。
她的仇人,是天道司。是顧明夷。
而自己,竟然在幫著仇人的走狗,攻打自己同門的後人。
謝青蕪的臉色,變得慘白。她握著長劍的手,微微顫抖,劍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盟主!”衛凜看到謝青蕪的神色,急得大喊,“你還愣著幹什麽?快殺了她!快啊!”
謝青蕪沒有理他。
她翻身下馬,走到柳疏桐麵前,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劍。
這個舉動,驚呆了所有人。
索債盟的人愣住了。城牆上的謝棲白愣住了。連柳疏桐,也愣住了。
她那雙純黑的眼瞳裏,閃過一絲疑惑。
謝青蕪看著柳疏桐,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你……你師父是誰?”
柳疏桐沒有迴答。她的理智,還在被魔性吞噬。情鎖咒的疼痛,讓她難以思考。
謝青蕪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當年青玄宗滅門的時候,你是不是被你師父救走了?是不是在山澗裏躲了三年?”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柳疏桐腦海中的混沌。
山澗……躲了三年……
師父……
柳疏桐的身體,猛地一震。她看著謝青蕪,眼神裏閃過一絲清明。
“你……你怎麽知道?”柳疏桐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謝青蕪的眼睛,瞬間紅了。她看著柳疏桐,淚水奪眶而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青玄宗的人……”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柳疏桐的臉頰。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劍光,突然從遠處射來,直指謝青蕪的後背。
劍光速度極快,帶著一股淩厲的殺氣。
是衛凜。
他不知何時掙脫了黑氣的束縛,撿起地上的長劍,朝著謝青蕪刺來。
“叛徒!你這個叛徒!”衛凜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竟敢背叛顧大人!我殺了你!”
謝青蕪完全沒有防備。
劍光越來越近,眼看就要刺穿她的後背。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想也沒想,側身擋在謝青蕪麵前。
青鋒劍橫斬而出。
當的一聲。
兩劍相撞,火星四濺。
柳疏桐被震得後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她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清醒了。
純黑的眼瞳,漸漸恢複了清明。周身的黑氣,也緩緩散去。
她看著眼前的衛凜,看著他那張猙獰的臉,眼神裏滿是冰冷的殺意。
而謝青蕪,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的背影,淚水流得更兇了。
城牆上的謝棲白,看到柳疏桐恢複清明,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許玄度連忙扶住他,魂體劇烈晃動,聲音裏帶著一絲焦急:“謝掌櫃!謝掌櫃!”
界隙的風,還在呼嘯。
索債盟的人群,徹底亂了。他們看著倒戈的盟主,看著恢複清明的柳疏桐,看著躺在地上的衛凜,不知所措。
而遠處的山坳裏,那麵金色的旗幟,依舊在風中獵獵作響。
顧明夷的目光,透過層層人群,落在柳疏桐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