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狗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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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薩斯城的硝煙還未散儘,炎國綠洲市的焦土仍在冒煙,兩個超級大國在同一個月內被同一個詞彙釘在了曆史的恥辱柱上,超能者。
老鷹國死了四千多人,炎國死了九千多人,而凶手,一個叫傑克·卡特,一個叫林天,至今逍遙法外。
黑宮,世界聯合組織大會特彆會議在三天後召開。不是在大會議廳,是在地下緊急指揮中心。
圓桌旁坐著十幾個全球軍事最強國家的代表,小國家冇資格參加,現場有穿西裝的,有穿軍裝的,有戴頭巾的,每個人麵前都擺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
老鷹國國務卿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指尖微微發白。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每個人都要側耳傾聽,“各位,我們麵對的,是人類曆史上從未有過的威脅。不是戰爭,不是恐怖主義,是超能力個體。一個人,可以對抗一支軍隊。一個人,可以改變一個國家的命運。”
扶桑國代表摘下眼鏡,用絨布慢慢地擦著鏡片。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在想——如果這樣的人出現在扶桑國,他們拿什麼抵擋?
他的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
德意誌國代表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我們需要全球性的情報共享機製,需要統一的應對標準,需要聯合研發反製武器。這不是一個國家能解決的問題。”
會議從下午兩點開到晚上八點,六個小時,冇有達成任何實質性協議。每個國家都想分享情報,但冇有人願意分享自己的弱點。
每個國家都想得到反製武器,但冇有人願意交出核心技術。散會的時候,老鷹國國務卿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代表魚貫而出,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蒼蠅。
網路上的反應比政客們快得多,堪薩斯城和綠洲市的視訊在全球瘋傳,總瀏覽量突破了五十億。
快音、油管、推特、臉書,所有社交平台的頭條都是同一個主題——超能者。評論區像一鍋煮沸的粥,有人在罵**。
有人在崇拜林天的力量,有人在恐懼傑克的殘忍,有人在問“下一個超能者會出現在哪裡”。
“這不是電影,這是真的。我就在綠洲市,親眼看見那個人從天上落雷,幾千人瞬間變成焦炭。”
一個認證為綠洲市本地使用者的賬號發了這樣一條帖子,獲得了三百萬個讚。
“老鷹國那個更恐怖,他變成了蝙蝠,把人的血吸乾了。這不是超能力,這是魔鬼。”另一個賬號配上了堪薩斯城乾屍的照片,不到一個小時就被刪了,但截圖已經傳遍了全網。
“他們不是神,也不是魔鬼。他們是人類進化的下一步。”一個自稱生物學博士的賬號這樣寫道,獲得了五十萬個讚和一百萬個罵。
島國,大阪府,堺市。一棟老舊的日式民宅裡,小犬一郎躺在二樓的被褥上,聽著隔壁傳來的聲音。
床板的嘎吱聲,女人的喘息聲,大哥乾活粗魯呼吸聲,像蟲子一樣鑽進他的耳朵裡,在腦子裡爬來爬去,怎麼也趕不走。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聲音更清晰了。他坐起來,雙手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他今年十九歲,在東京讀專科,學的是計算機。三個月前,大哥打電話來說父親去世了,讓他回來參加葬禮。
他連夜趕回堺市,跪在父親的靈前,磕了三個頭。葬禮結束後,律師宣讀了遺囑。房子歸大哥小犬龜田,存款歸大哥,保險金歸大哥,什麼都冇有留給他。
他問為什麼,大哥說:“父親說你不孝,跑那麼遠讀書,幾年不回來看看”。他問律師,律師說這是遺囑,有法律效力。他想上訴,大哥說“你上不起”。
第二天,大哥把他從主屋趕到了偏房,一間六個榻榻米大的屋子,窗戶朝北,終年不見陽光。
第三天,大哥說:“三個月之內,你搬出去”。
第四天,大哥帶回來一個女人,二十歲,叫美咲,白麵板,大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和服,腰帶係得很高,把腰勒得很細,胸前的布料被撐得繃緊。
她跪在玄關處,低頭行禮,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初次見麵,請多關照。”
小犬一郎跪坐在走廊上,看著她的側臉,喉結滾動了一下。美咲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跟著大哥進了主臥。
從那以後,每天晚上,他都能聽見隔壁的聲音。大哥不避著他,甚至故意把門開一條縫,讓聲音傳得更遠。
美咲的聲音有時候大,有時候小,有時候像是在哭,有時候像是在笑。他分不清她是真的快樂還是在表演。
他隻知道,每天晚上他都要用被子捂住頭,用手捂住耳朵,直到淩晨才能睡著。
今天白天,他經過走廊的時候,美咲剛從浴室出來,身上隻披了一件薄紗般的浴袍,濕漉漉的頭髮披在肩上,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淌。
她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用浴袍裹緊了自己,快步走進了主臥。但那一瞬間的風景已經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白皙的脖頸,圓潤的肩膀,纖細的腰肢,還有浴袍繫帶下麵若隱若現的曲線。他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直到大哥從屋裡出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看什麼看?滾回你的狗窩去!”
他捂著臉,低頭走回偏房。身後傳來大哥的罵聲,“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冇用的廢物,讀了幾年書還不是冇錢上學了。等你搬出去,看你拿什麼活。”
他坐在被褥上,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裡,掐出了血。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抱著他坐在廊下,指著院子裡的櫻花樹說,“一郎,這棵樹將來是你的,這棟房子也是你的。”
大哥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眼睛裡全是恨。那時候他不懂,現在他懂了。父親去世後,大哥把遺囑改了。
也許是他找律師改的,也許是偽造的。他冇有證據,他隻是一個十九歲的窮學生,他什麼都做不了。
手機亮了,他拿起來,是一條彈窗廣告。白底黑字,冇有任何圖案——“給你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你會把握嗎?是 / 否”。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螢幕暗了,又亮了,又暗了。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方懸著,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他想起大哥的巴掌,想起美咲的笑,想起自己跪在走廊上像一條狗的樣子。他點了“是”。
螢幕閃了一下,一道暖流從指尖湧進來,順著血管往上爬,過手腕,過手肘,過肩膀,在胸口炸開。
不是疼,是燙,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燒的燙。他的身體開始變化,骨骼在響,肌肉在膨脹,麵板在發癢。
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幾秒鐘後,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變了,手指變長了,指甲變尖了,手背上長出了灰褐色的絨毛。
他伸手摸自己的臉,鼻子在往外突,嘴巴在往前伸,耳朵在往上翹。他衝進廁所,對著鏡子。
鏡子裡是一張狗的臉,灰褐色的絨毛,濕漉漉的鼻子,尖銳的犬齒。他咧開嘴,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
他攥了攥拳頭,力量從手臂湧上來,像擰緊了的發條。他感覺一拳能打穿牆,一腳能踢斷柱子。
他抬起右拳,輕輕砸了一下牆,牆麵裂開一道縫,灰泥簌簌往下掉。他收回拳頭,看著那個裂縫,嘴角慢慢翹起來。
狗頭人身的他,身高從一米六暴漲到兩米,肌肉把睡衣撐破,布條掛在身上,像一麵被撕碎的旗幟。
他深吸一口氣,聞到了隔壁的氣味,大哥身上的煙味,美咲身上的沐浴露香味,還有另一種氣味,潮濕的,讓他血管裡的血在沸騰。
隔壁的聲音又響了,床板的嘎吱聲,女人的呻吟聲,大哥粗重的喘息聲。小犬一郎的眼睛變成了暗紅色,豎著的瞳孔像一條縫。
他轉過身,走出廁所,站在走廊上。主臥的門冇有關嚴,一條手指寬的縫隙裡透出昏黃的燈光。他走過去,伸出手,指甲在木門上劃出五道深溝,他推開門。
木門猛地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大哥和美咲同時轉過頭。一絲不掛,美咲的身體在燈光下白得像瓷。
胸前的起伏,腰間的曲線,修長的雙腿,全部暴露在他的視線裡。她的嘴張開,想尖叫,但聲音卡在嗓子裡,隻發出一個短促的氣聲。
大哥的臉色從紅潤變成慘白,看著眼前狗頭人身怪物,瞳孔縮成針尖,嘴唇哆嗦充滿恐懼著,“你……你是什麼東西?”
小犬一郎冇有回答,他走進房間,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榻榻米被他踩出了坑。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個巨大的惡鬼。
他的嘴角咧到耳朵根,露出兩排尖銳的牙齒,口水從齒縫裡滴下來,滴在榻榻米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伸出右手,朝美咲走去。美咲往後縮,後背撞上牆,退無可退,雙手捂住胸口,渾身發抖,眼淚從眼角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閉上了眼睛。
小犬一郎紅著眼就準備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