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目擊者
傑克從出租屋飛走之後,沒有離開堪薩斯城。他捨不得,這座城市太大了,人太多了,行走的血源太多了。
他在城南找了一座廢棄的工廠,三樓有一間辦公室,門鎖壞了,窗戶還完整,地上鋪著積滿灰塵的地毯。
他從窗戶鑽進去,變回人形,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休息。天亮之前,他又出去吸了兩個人。
一個醉漢倒在路邊,一個流浪漢蜷在橋洞裡。血不好喝,但他不挑了。一階升二階需要一千點,他現在想的是快速變強。
第二天晚上,他比前一天更瘋狂。他不再挑食,不再挑剔血的味道,隻要是活人就行。
他變成小蝙蝠,飛過堪薩斯城的大街小巷,像一隻飢餓的幽靈。晚上九點,他在南城一條巷子裡吸幹了一個剛下班的女工。
十點,他在公園裡吸幹了一個遛狗的老頭,狗對著他的腿叫,他一腳踢開了。
十一點,他在酒吧後門吸幹了一個醉醺醺的白領,領帶還係著,皮鞋還亮著。淩晨零點,他在一座天橋下麵吸幹了一個流浪漢。
淩晨一點,他飛到了城東。那裡有一片老舊的居民區,街道窄,路燈暗,巷子多。他落在一棟六層居民樓的天台上,變回人形,蹲在陰影裡,往下看。
對麵四樓有一扇窗戶亮著燈,一個年輕女人在晾衣服。他記住那個位置,變成蝙蝠飛下去。
他沒有注意到,對麵五樓的天台上,有一個人正舉著望遠鏡朝這邊看。那人叫霍華德,六十二歲,退休工人,獨居,愛好天文。
他每天晚上都上天台看星星,今晚雲太多,星星看不見,他就拿望遠鏡看對麵的樓。他看見一隻蝙蝠從對麵天台飛下來,落進巷子裡。
這不是什麼稀奇事,堪薩斯城蝙蝠多。但那隻蝙蝠落下去之後,巷子裡走出來一個人。
霍華德的望遠鏡停住了,他把焦距調近,看見那個人的臉——年輕,蒼白,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像一具會走的屍體。
那人站在巷子裡,等了大概五分鐘,一個年輕女人從對麵樓裡走出來,拐進巷子。霍華德看見那人從陰影裡竄出來,一隻手捂住女人的嘴,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拖進巷子深處。
霍華德的手在抖,望遠鏡在晃。他看見那人低下頭,貼在女人的脖子上,一動不動。女人在掙紮,腿在踢,手在抓,但很快就軟了,不動了。
那人抬起頭,霍華德看見他的嘴上有血,暗紅色的,在路燈下反光。那人把女人放在地上,站起來,擦了一下嘴,然後整個人縮成一團,變成一隻蝙蝠,飛走了。
霍華德手裡的望遠鏡掉在地上,鏡片碎了。他蹲在天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過了很久,他爬下天台,回到屋裡,拿起電話,撥了911。
接線員的聲音很平靜,“這裡是911,請問有什麼緊急情況?”霍華德的聲音在發抖,“我……我看見……一個人……他殺了人……在巷子裡……吸了一個女人的血……”
接線員頓了一下,“先生,您說吸了血?”“是!他用嘴咬女人的脖子,把她的血吸幹了!然後他變成一隻蝙蝠飛走了!”
接線員沉默了幾秒,“先生,請問您的地址是?”
霍華德報了地址,放下電話,坐到沙發上,雙手還在抖。他不敢去陽台,不敢看對麵那條巷子,不敢閉眼。
他一閉上眼睛,就看見那個人的嘴上有血。
二十分鐘後,警車到了。霍華德帶他們去巷子,手電筒的光掃過地麵,照到一具乾屍。
女人,金髮,穿著睡裙,光著腳,麵板灰白,緊貼骨頭,脖子上的四個孔洞清晰可見。
帶隊的警察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那個傷口,臉色發白。
他站起來,走到霍華德麵前,“你看見兇手了?他長什麼樣?”
霍華德的聲音還在抖,“年輕,白人,很瘦,臉很白,嘴唇發紫,眼窩很深。”他頓了頓,“他……他變成了一隻蝙蝠。”
警察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他轉過身,對著對講機說了一串數字,然後回頭對霍華德說,“你跟我們回局裡,做個拚圖。”
淩晨三點,堪薩斯城警局的會議室裡,馬庫斯盯著那張拚圖。年輕,白人,瘦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發紫,頭髮黑色,微卷。
旁邊貼著傑克·卡特的駕照照片,五年前的,臉圓一些,氣色好一些,但五官一模一樣。
戴維斯站在旁邊,手指著兩張照片的對比,“同一人,傑克·卡特。卡特家滅門案的嫌疑人,也是乾屍案的兇手。”
馬庫斯把拚圖放下,拿起桌上的電話,“發布通緝令,全城搜捕傑克·卡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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